第20章第20章
沈稚音随着他的手往前而去,触到他的衣料,触手微凉,指尖在衣料上轻轻蹭了一下,不知为何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她却不知自己为何迟疑。
不过是摸一摸二哥贴身佩着的爱物罢了,她先前不一直总想着要叫这事儿水落石出,好多做些赠他,叫二哥多喜欢她几分?这样想着,她的指尖便轻轻挑开了他氅衣的前襟。玄色的衣料往两侧滑开,露出底下他常穿的箭袖,里头那为革带所束的腰身愈发显得劲瘦。沈稚音的指尖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按在了他腰腹之间。衣料下的肌理温热紧实,能触到他呼吸间腹中的微微起伏。来回探寻,却一无所获。
怪哉。
彼时在马车上,她分明触到一块儿似玉非玉的东西,后来二哥将她按在怀中坐好的时候,她也察觉到有物件正抵着她的腿,有些闷闷的格人感,此刻竞不见了?
沈稚音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隔着衣裳再在腰腹间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遭,按过肋下,拂过腰侧,除却碰了一手的坚硬肌骨,便什么也不曾摸到了。“……没有了。“她抬起眼望他,眼底是纯粹的困惑茫然,“在马车上时,分明摸到了的,就在此处的。”
裴忱垂眸看她,腰腹间为她掌心所贴的那一块肌肤正隐隐发着烫。“妹妹说的,"他开口,语速比寻常低哑,“并非环佩。”“那是什么?"沈稚音眼底的困惑更浓。
不是环佩,难不成是佩剑?
“往后,妹妹会知道。"裴忱握上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拢在掌心,连同她因好奇尚有些不安分的手指,一并从腰腹间挪开了。沈稚音百思不得其解,裴忱却已经松开了她的腕子,将她从他身前轻轻推开半寸。
“夜深了,"他垂眸,敛住眼底渐蔓的阴翳,“回去罢。”沈稚音回过神来,见四周灯火黑黑,唯有窗外一点月色,才惊觉自己与裴忱孤男寡女在这,和耳厮鬓摩也没甚分别,若是叫周嬷嬷知道她晚归不回是去了二哥房中,恐怕要当场气得晕过去。
她脸色红了一片,只得庆幸那油灯早黑了,不敢再抬头,匆匆告辞,心中仿佛揣了一只乱跳的兔儿。
她总觉得,二哥所说话中有话,却难解其义。大
书房之中,裴忱久未离去。
伺候的长随在察觉书房的窗扇阖上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数丈之外,待半个时辰之后,得了裴忱传水的令,这才奉水进来。不成。
与抚剑那夜一样。
无论如何反复,到了临行之处,依旧不成。裴忱正立在盆架前,面色冷淡地觑着自己浸在冷水中的手。指尖虎口皆泛着红,被他有些厌烦地搓揉过,长睫遮掩眼底,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冷光。
再等等。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然而这一回,哪怕是长随也察觉出他身周身躁意,心中正在思忖缘由,便见他随手扔下了拭手的巾子。“备马,去城防营马场。”
长随有些不解:“这样晚了”
裴忱的身影已往外去了,飘扬的衣带于被卷起的夜风之中,似卷起满腔无处可泄的火气。
另一位长随一拉他,不许他再问了。
大
崔夫人从裴崇院中回来时,天色已沉了大半。崇哥儿一直在发热,反反复复的,她去瞧了,陪着到深夜才回自己院中,此刻面上难掩倦容。
她在贵妃榻上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饮了一口,这才觉得好些:“哑园和老二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身边的心腹嬷嬷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哑园守得紧,探不出什么来。二爷将才备马出了府,也不知做什么去了。”崔夫人没有接话,只是将腕上的碧玺手串褪了下来,一圈圈绕在指尖,片刻后才松开:“恒哥儿呢?”
嬷嬷的声音更轻了:“三爷午间前后便出门了,说是顾家公子邀他去周遭的郡县周游风土人情,怕是要好些时日才回。“大抵是怕崔夫人动怒,那嬷嬷又极快地补了一句:“三爷心中定是记挂着太太的,临行前还来您院中坐了一回,送了些新鲜的花儿,亲自在太太房中插好了。只是太太彼时在崇哥儿那边,没能见着。”
崔夫人偏过头,便瞧见案角那只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白芍药,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确是新摘的。她的目光在那几枝花上停了片刻,面上的霜色微微融化了些,却又很快覆上了一层更沉的阴翳。
“他倒是有心思赏花。“崔夫人收回目光,“把他院里的人叫来,我有话问。不多时,人便都到了。
崔夫人问得极仔细一一裴恒去接表姑娘的路上究竟是如何落得水,他待表姑娘如何,回来后可有关切。
下人们不敢隐瞒,一一答了。
崔夫人听完,面上依旧是那副寡淡到近乎冷淡的神色,只是搭在案角的那只手,指节已微微泛了白。
待下人们都退下了,心腹嬷嬷将门阖上,回身便见崔夫人正望着那瓶白芍药出神。烛火在她面上明明灭灭,那张惯常无悲无喜的面孔上,竞有几分压不住的愠色。
“我费心替他周全这桩婚事,他倒好,把人晾在一旁不闻不问,自个儿跑出去吃酒赏花。哑园是他二哥的院子,他也就这样由着了?"崔夫人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