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浓雾落在回春堂学徒院的演武场上,让周遭的景物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与晨露的潮湿气息,这是早课特有的味道。
“呼喝!”
七名学徒已经在场中列开架势,沉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排排正在拉动的风箱。
角落里,陆青并未修习桩功,而是正在演练蟒行拳。
自从以异蛇精血绘制“镇龙符”,身养赤龙之后,他只觉体内那一缕“惊弓之劲”比之以往活泛了数倍不止。
此时正好测试一番,气力到底增加了多少!
“啪!”
陆青身形猛地一折,诡异地绕到面前木桩侧后方,紧接着手臂大筋绷紧如钢索,顺势一甩!
空气中炸起一声脆响!
一记“蟒翻身”,劲力透骨,刚柔并济。
陆青只觉浑身毛孔舒张,在经络中奔涌的热流把深秋清晨的寒意彻底驱散。
正待收势换招,他心头忽地微微一紧,猛地转身看去,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伫立在演武场边,一双透着冷光的老眼正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
“秦执事!”
陆青心中一凛,顾不得擦拭额角的汗珠,连忙两步抢上前去,躬身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谨而诚恳。
“弟子因为琐事耽搁,回来得晚了,错过了昨天的点卯,请执事责罚。”
秦执事眼皮微微耷拉着,听了陆青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背着双手,照旧破锣嗓音淡淡说道。
“武道一途尤如逆水行舟。你在外头耽搁再久都没关系,但功夫若是落下了半点,谁也保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弟子受教!必定勤练不辍,不敢有半分懈迨!”
陆青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微微一定。
晚归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王掌柜确实兜得住。
秦执事摆了摆手,示意他滚回去继续练,自己则依旧负手立在场边。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已有波澜。
刚才陆青那一记“蟒翻身”打出的瞬间,他分明听到了一声清淅的大筋弹响!
才仅仅两天不见,拳法之中的通透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秦执事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搓动了一下。
陆青此刻的动作虽然远未到圆润自如的地步,但劲力的通透感,绝不是仅靠苦练就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的。
两天前这小子打拳什么样他还记得,如今竟已初具几分“蟒行”的神髓。
这小子虽然根骨平平,但在打法搏杀一道上的天赋,着实是有些惊人啊。
与此同时,在演武场的另一侧。
司徒岳明缓缓收起桩功架势。
看似在调整呼吸,实则他的目光一直隐晦地锁在不远处的陆青和秦执事身上。
见秦执事说了两句便不再言语,没有露出半分愠色,反而还驻足多看了陆青两眼,司徒岳明捏着汗巾的手指骤然收紧。
虽然看不清楚陆青方才那招的具体门道,但他了解秦执事。
陆青若是没有表现出足以让人满意的进境,以秦执事那古怪乖戾的脾气,即便有王掌柜在后面斡旋,此刻也少不得要当众呵斥几句。
可现在不仅没有训斥,那老东西甚至还在驻足观看!
“好一个陆青……”
司徒岳明浅抿了一口水,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森然杀机。
若是再给他几天时间,等秦执事真的对他动了惜才之心,到时候再想动他就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将这小子视作首要大患,果然没错。
此子断不可久留!
日头渐高,演武场上的热气渐起,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这边请,大档头,秦执事正督促学徒们晨练呢。”
院门处忽然传来王掌柜温和的声音。
陆青身形未停,耳朵却是微微一动。
大档头?
山虎帮能在村坊这鱼龙混杂的地界闯出名堂,拢共就那么几个数得着的人物。
除了正与那位少帮主王鹤年斗得头破血流的洪绍,还能有谁当得起这一声称呼?
借着换招转身的当口,他不着痕迹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只见王掌柜正侧着身子,满脸堆笑地引着一名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汉子穿着一身暗青色的紧身劲装,肌肉贲张将布料撑得几乎要裂开。
他面如黑炭,满脸横肉纵横交错,尤其一双铜铃大眼凶光四溢。腰间未悬刀剑,一双粗糙大手上满是厚重的老茧,指节粗大如箩卜,显是练的一身横练外家功夫,开碑裂石只若等闲。
这就是山虎帮的大档头,洪绍?
此人乃是实打实的“练骨”高手,一身硬功刀枪不入!
陆青只看了一眼,便觉有种危险感觉萌生,收回目光,继续演练蟒行拳。
他心中暗凛,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狠角色,身上那股戾气,绝不是裴聿或者徐家兄弟那种街面上的泼皮能比的。
洪绍阔步而来,目不斜视,对演武场中这些操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