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颐摸摸脑门上的冷汗,摇头道:“黑风寨应该弄不来那许多马匹。”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那伙人绝非善类了。
寻常人家谁用得起马,即便落草为寇,他们想抢马儿训练骑兵,那也很难。需得有一定实力一定规模,才能拥有那么多坐骑。庄子里这点人手,如何够看?
沈青竺扬声喊来殷红豆:“快去敲响铜锣!”铜锣响亮,这是早就约定的信号,倘若势头不对,敲响后所有人躲进庄园,就别守在谷口了,外面的田地也顾不上。缩在庄子里,还能凝聚武力,一致对外。
铜锣一响,原本还在田地里的人,纷纷脸色一变。丢开手里的农具就往庄子里面跑。
沈青竺登上阁楼往外眺望,情况糟透了,佃农刚进来,大门紧闭,山谷入口那边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她眼神好,仔细一瞧,那些人风尘仆仆,有些狼狈。似乎是被谁追赶着往山里逃,意外撞见这个山谷。否则怎么刀尖干涸的血迹都没擦干净呢?
估计是想占了此处休整一番。
“少夫人,怎么办?"刘颐粗略一数,竞有上百人!银铃在后面已经快吓哭了,这比山匪还可怕!沈青竺还算镇定,叫来那十几个护卫列队。她道:“外面来了一群亡命之徒,一旦闯进来,会杀掉所有人!我们人数相当,虽然实力有差,但他们此刻人困马乏,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这人数相当,是把一些老农民也算上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绝望,有妇人已经在抹泪了。殷红豆第一个举起砍刀:“你们害怕吗?我不怕!”沈青竺接着道:“大家做惯了农活,身子骨硬朗,力气也不小,我相信我们能赶走他们。”
“少夫人说得有点道理……”
“可那伙人杀惯了人,谁打得过!”
“那怎么办?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拼也是死路一条啊!”细碎的讨论声响起,大难临头,恐惧是人之常情。这时,被叫做赖老头的出来说话了。
“诸位,承蒙主家宽厚,才叫我儿子去私塾读书,京城乱起来还早早给接回家了,我是断然不能失去这一切的!”
赖老头辛苦了一辈子,脊背都压弯了腰,脸上皱皱巴巴布满沟壑。他这个岁数,前面自然经历过不少坎坷,眼看着日子要好起来了,如何能接受灭顶打击!
与他情况差不多的人纷纷附和,说自己存了多少银钱。有准备给儿子娶妻的,也有给女儿攒了嫁妆,还有想进城做小买卖的。有了盼头,便生勇气。
庄外传来叫嚣声,让他们开门。
那道厚实的木门被撞得唯呕响,还有人企图翻越围墙进来。沈青竺猜他们是逃来的,那不防拖延时间,叫他们更加疲累。“去搬梯子过来,阻止他们翻墙入内,没有梯子就用桌子垫脚。要是有人翻进来了也别怕,我们一群人围攻,不信弄不死他们!”只要大门没破,不是一股脑冲进来,实力差距就没那么大。“姑娘,你不怕么?"银铃哭着道:“不然你从后边悄悄溜走吧?”“能走去哪里?谷口只有一个。”
沈青竺的心有点死了,她吃了毒药,又面临这种绝境,没那么怕死了。就怕自己的决定,害得这么多无辜的人被瓮中捉鳖。隔着一道大门,两边打起来了,护卫队的砍刀人手一把,佃农手里没武器,便用农具顶上。
哪怕贼人凶悍,一时间还真没那么容易得手,他们翻上院墙就会被砍下去,即便有人顺利跳进去,也有其他人补刀。只是这个局面,很快便被破了。
为首那人骑着大马,一脸横肉,力气大,武艺高,他翻上墙头谁也挡不住,落地后还杀不死。
抡着大锤,舞得虎虎生风,谁都无法近身!“老大进去了!快跟上!”
越来越多人进入庄子,眼看着要内外配合,破掉大门。忽然听外面又传来一连串的马蹄声。
马队的小喽啰立即喊道:“老大快走!追兵来了!”锤子大汉脸色一变,吐了口唾沫:“老子跑进山里还紧追不放!跟我走!出去干他们!”
这会儿也顾不上要占领农庄了,他一挥手,乌泱泱的人前去应敌。背水一战的人,变成了他们。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
沈青竺让人给伤者包扎,自己则跑到阁楼上往外查探。那伙贼人的追兵来了。
只是……为何会是陆遮,他身旁还跟着闲庭。闲庭一招手:“去拿下他们!”
这伙人要是不往这边跑,兴许主子就不追了。可偏偏是这个方向,他们都知道,少夫人住在这里头。主子竟是亲自来了。
那伙人没有退路了,奋勇一搏不过是死的更快。三两下就被制服了。
陆遮打马走到庄子跟前,看着那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木门。一抬头,瞥见阁楼上的沈青竺,遥遥相望。“殿下……
莫书娴一夹马腹,来到他身旁,柔声道:“京城离不了殿下,还是快些赶回吧?”
银铃也在阁楼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姑娘,你有没有觉得,那人长得有点像姑爷?”
“人有相似,你看错了。“沈青竺道:“这话不准再提。”“哦……“银铃也觉得自己看错了,姑爷早已往生,底下那人像是武将,身边还跟了个夫人呢。
“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