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浔侧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很快又错开。
“雨大。”纪浔解锁车门,示意她们上车:“我送你们。”
细碎的雨滴拍打着倾斜的玻璃车面,雨势渐大,雨水裹挟着冷风再次袭来,姜杪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没有拒绝。
在副驾和后座犹豫了一下,考虑到礼节性问题,姜杪最后还是选择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怎么在这儿?”
姜杪扣好安全带,侧头问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陪陆星辰在附近录节目,结束出来就看见你了。”他开口解释。
纪浔双手轻握方向盘,启动车子,随即车子平稳地驶入马路,窗外的风景顺势滑过,让人难以捕捉。
趁着纪浔不注意,姜杪状似无意地用余光瞄了眼。
他今天的穿搭和上次见面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简单的白T搭配着黑色工装裤,敛起了他身上的成熟,更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恣意的样子。
阮思思向来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两嘴一张就是一句谢谢学长。
纪浔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
姜杪瞬间警铃大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生怕阮思思下一秒口出狂言暴露什么。
“肯定认识啊!泽中的学生有哪个不认识你的?!”
坐在后排的阮思思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毕竟学长你在学校留下来的故事我们上三届和下三届的学生都听说了。”
“至今都在我们学校万能墙流传着。”
她这话还真没夸张的成分。
“学长你不知道的吗?”阮思思反问。
纪浔淡笑,“听我妹妹说过一点。”
送阮思思到家,返程时的车速明显就慢了下来,毕竟这个点正值晚高峰,下班的人多了,车子走走停停,纪浔开车没有什么坏习惯,前面的司机开得慢他也不急,没有鸣笛催促增加噪音。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纪浔顺势打开车载蓝牙播放起音乐。
姜杪听了一耳朵,是之前他和陆星辰在校园文化艺术节合唱的粤语歌,也是她循环播放的歌曲之一。
没多久,一道温柔慵懒的声线随着音乐一并传出。
“你变了很多。”
“有吗?”姜杪讶然。
“有。”
“那在你眼里......”姜杪侧头对上他的视线,“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纪浔微怔,指尖在方向盘边沿轻叩,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跳脱?”纪浔给出答案。
“还有吗?”
“有。”
姜杪不免有些好奇:“什么?”
“数学不好。”
纪浔转学到泽州一中的时候,班主任刚好是教数学的姜国荣,每每上课,姜国荣就忍不住和学生分享姜杪学数学的故事。
嘴里总是念叨那句,“我女儿那数学成绩我都不需要请人的,得去请神才行。”
起初,纪浔不以为意,以为姜国荣是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开玩笑胡说的,直至看见姜杪那惨淡的数学分数,他信了。
还真是需要请神才行......
“......”
听到这儿,姜杪垮起小脸,发问。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没有留下什么优点吗?”
纪浔手倚在车窗边沿撑着脑袋侧眸看向姜杪,见她这副故作生气的模样,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真没有啊?!”
见状,姜杪还真有点怀疑自己上高中的形象是不是真有那么糟糕了......
良久,只听见他说。
“跳舞好看。”
外面路灯灯光闪过,化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使纪浔大半张脸都藏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得不大真切。
姜杪看着他的侧脸,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年少时的纪浔虽说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让人心生退意,但有人主动找他沟通,他也会回应。
他只是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不搭理人。
姜杪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总是在他面前晃悠,好刷点存在感。
那一年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姜杪和舞社的成员一起跳女团舞。
在后台的时候,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纪浔,生怕把他看丢了,好不容易见他落了单,这才鼓起勇气走到他的身边。
姜杪在心里无声地为自己摇旗呐喊,准备了好很久才喊出纪浔的名字。
“嗯?”纪浔垂眸看向她,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后台人来人往,前面的歌舞声夹杂着周围的叫嚷声嘈杂入耳,姜杪蹙眉,怕他听不见,费力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一手轻言掩着嘴唇,佯装轻松开口道。
“你可以帮我录个视频吗?”
出于紧张,姜杪拿着DV相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怕纪浔不答应,她又语速飞快地补充,“我妈她今天有事儿没办法来学校,但是她又很想看我跳舞,我看了你们班的位置是舞台正中央,很好拍的。”
“拜托拜托。”姜杪咬唇,就差没把那句求你了说出口。
纪浔察觉到自己和她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