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没等伊莉莎把心中的反驳说出来，就开口道：“伊莉莎，所谓国家啊，就是指生活在同一片地区上的人们因为文化认同，精神认同和凝聚力，所赋予的集体意义。”
“但如果抛开这些，却可以将其简单的视为，是这片大地所像征的地域内，以及统治下，共同生活的存在。”
“你们可以不认同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和政权，但不能否认这片大地本身的意义。”
“所以毫无疑问，你们就是神圣的子民。”
吸血鬼是神圣的。
“而你们，更不应该把国家的概念和统治者搞混了，就算是这里的高层不接纳你们，这里的神不允你们，你们也不应该跟大地上的所有人对立，而是应该将矛头单纯地对准统治者就好。”
“可是，如果不去肆虐，如何宣扬我们的强大？”
一旁的拉普莉忍不住问道。
“哈？可宣扬强大，又什么时候需要去依靠欺负弱小了？”
闻言，伊戈尔径直反问，一句话让其懵懵的闭上了嘴：“那只会显得你们欺软怕硬不是吗。”
放着教廷不打，天天找平民的麻烦？
“……你说的倒轻松。”
伊莉莎轻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父亲当初和你一样的想法，结果呢。”
“你父亲？”
伊戈尔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我对你们吸血鬼以前的事情不算了解，如果有时间，以后可以给我科普一下，至于现在……”
“我倒不是说要求你们对神圣的平民多么友好，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生存的资本自古以来最主要依靠的也是掠夺——”
即便现代，无非也是掠夺的手段变得更加合法和“套路”了而已。
“更何况，这里的民众已经被荼毒太深，当信仰影响认知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从根本上就已经是敌人了。”
“我只是觉得怎么说呢……”
伊戈尔看着如今在城里狂欢的吸血鬼们，忽然有些沉默：“你们可能需要一些秩序？”
混乱。
太混乱了。
虽然，士兵们面对高压，即便在战场上做一些人神共愤之事，即便是十几个人轮一头牛。
统帅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伊戈尔也愿意理解。
但这种事情，也只有在上面宣布了安全，解散。
或者说在放松时间的时候才可以去做
可吸血鬼们并不是如此，他们甚至不是成编制的，而是仿佛每个人完全就是一副自己的性子，虽然之前在伊莉莎的命令下全速赶路期间，看起来观感还好一些。
一旦停下，其擅自行动的混乱感就会凸显出来。
但这种情况好象也正常？
伊戈尔思考着，毕竟这近万大军里面，抛开食尸鬼之类毫无理智的不谈，剩下一千多名的统帅中，哪怕是最低的吸血鬼都是四阶，
四阶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强大个体”，再加之他们可以轻易制造食尸鬼，单独率领作战的特性，散乱与自由已经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
但这样难道不会很容易造成“职能分配不均”以及“混乱失职”吗？
饿了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自己吃饱了别人就不管了？
伊戈尔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高阶集体团体应该是怎么样的，即便在繁星，他也接触不到这个层次，教廷的高阶大部队则在后面——
他也没真的撞见。
但伊戈尔至少知道，军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秩序……
伊戈尔不知不觉中思考得有些远了，而伊莉莎，也微微一愣，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只因为这个词汇太过于遥远，也……太过于沉重。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词汇。
她父王是怎么失败的呢？
哦对，因为“秩序”。
因为七大领域一句“秩序不可以被打破”，便联起手来，硬生生地镇压，将当时的鲜血派系打的元气大伤。
从此以后，他们龟缩起来，再也不敢挑衅秩序。
不过伊戈尔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方面了，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词：“你的军队没有军令之类吗？”
“军令？你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你继承了杰拉德的异常特性，按理来说……”
“我知道，但军令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此。”
伊戈尔摇了摇头，皱起眉头道：“敌人不可能跟你一直正面决战，我也不可能一直在正面战场，如果哪天我需要交权呢？”
“更何况，即便是执行，全心全力的执行和为了命令迫不得已的执行可是两码事。”
“……”
伊莉莎沉默了，她觉得伊戈尔说的有道理，当然，更重要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惊醒的不是伊莉莎，而是弹幕。
在伊戈尔的质问以后，弹幕上的马后炮们才惊人的发现。
对哦，吸血鬼这支军队帅是够帅了，残酷是特么的够残酷了。
但是乱也是真乱啊。
一声令下四散出击，如同蝗虫一般散去肆虐的美景固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