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日常平淡如旧。
搭完菜棚后,闲来无事的陈东打算随父亲出海打鱼。
清早,一家人围坐桌边喝粥,照例是万年不变的番薯粥。
“爸,今天天气好,我跟你出海。”
“不去伺候你那块地了?”陈大壮放下碗问。
“地还没到种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出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捞到大货。”陈东咧嘴笑道。
“还大货,有货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日子鱼越来越难打了。”陈大壮低声抱怨。
“你胡说些什么,”林秀琴横了他一眼,“儿子难得有这份心,你倒好,光会泼冷水。”
陈大壮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没敢接话,埋头继续喝粥。
陈东望着父母两鬓的斑白,心头有些发闷。
他没再多说,匆匆把粥喝完,收拾好碗筷走到屋外,将渔网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破洞,便一把甩上肩,回头喊道:
“爸,好了没?出发啦!”
“来了。”陈大壮扔了手里的烟头,快步跟上来。
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浑身舒畅。
路上遇见不少同样出海的村民。
见到久未露面的陈东今天居然也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大壮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压低声音:“走慢点。前些天我发现了个鱼窝,一会儿咱爷俩偷偷给它端了。”
陈东脚步一顿:“那地方……离大伙远吗?”
“不算远,但位置很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那行,万一有什么状况,喊人也来得及。”
“呸呸呸!快吐口水重说。”
陈大壮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骂道,“记住,咱们渔民出海前,最忌讳说不吉利的话。下不为例。”
“知道了。”陈东吐吐舌头,摸着脑袋嘀咕,“以后能不能别总打头……”
“我还想揍你呢!”陈大壮作势要打。
陈东脖子一缩:“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问你妈去。”
突突突!
柴油机喷着黑烟,破旧的小船载着父子俩驶向偏离日常渔区的几座小岛。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那是个葫芦状的海湾,四周被小岛环抱,入口狭窄,他们的小船刚好能够挤进去。
这地方的确很隐蔽,是陈大壮一次迷航时无意中发现的。
“怎么样?能捞大货不?”陈大壮得意地指着前方。
“说它风水宝地也不为过。”
“哈哈,你小子油嘴滑舌……”
父子俩不再废话,合力撒下渔网,随后静静趴在船边,紧紧盯着水里的动静。
可惜,奇迹并未发生。
第一网捞上来的只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鱼虾蟹,并没有想象里的大货。
“不应该啊。”陈大壮不信邪,接连几网下去,结果收获都差不多,只偶尔有几条象样的杂鱼。
“阿东,你来看着。”
陈大壮这几天出海收获一直不好,早已习惯。今天来这儿也没抱多大指望,索性走到船尾抽起旱烟,把盯网的活儿丢给儿子。
“老陈这是要放弃了吗?”
陈东看了一会儿,见水里没什么动静,干脆掏出一本种养的书读了起来,只是用馀光时不时扫一眼水面。
打鱼本是看天吃饭的活儿,能否遇上大货,全赖“妈祖”保佑。
哗哗哗!
“恩?有动静?”系渔网的绳子突然剧烈抖了几下,随后又恢复平静。
他以为出现幻觉了,继续低头看书。
没想到绳子再一次震动起来,比刚才更剧烈。
“该不会是大鱼在网破吧?”
他心头一紧,连忙放下书,用力将渔网拉起查看。
闹麻了。
渔网中央果然破了个大洞。
不可能啊,出发前明明仔细检查过,是完好的。
现在破了这么大的洞……难道刚才真有大鱼挣破了网?
“坏了,误事了。”陈东意识到错过收网良机了。
他懊恼地捶了捶胸口,大喊:“爸!爸!快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陈大壮被烟熏得正昏昏欲睡,被他突然喊醒,一脸不爽地走过来。
“爸,你看,这网破了个大洞。我出发前明明检查过,是好的……”
“还愣着干嘛?赶紧补,补好了再下网!底下肯定有大货!”
凭着几十年失败的打鱼经验,陈大壮再不济也懂得这个破洞意味着什么?
他拿出针线,一边娴熟地缝补,一边口传身授:
“这种大货力气大,多缝几针才牢靠。等会儿一有动静立马收网,不带半点尤豫的,不能再让它跑了。”
为了保险,他挑了几条小鱼挂在渔网最结实的地方作饵。
这样大货忙着吃食,就不容易挣破网逃走。
一切准备妥当,父子俩再次将网撒下。
这回两人都不敢分神,屏住呼吸紧盯渔网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