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在另一个更为私密、参与者多是资深製片人和经纪人的小型晚宴上遭遇的事情,则让他从心底感到无法接受,甚至有些反胃。
他当时正专注地听著一位独立製片人谈论一个关於街头拳击手的项目构思,感觉角色设定与自己颇为契合,正想进一步询问细节。
这时,一个身材有些发福、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伯克先生似乎喝得有点多,脸颊泛著红光。
他很自然地加入了谈话,对那位独立製片人的项目点评了几句,显得很有见地,眼光独到。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亚歷克斯,带著一种仿佛长辈欣赏晚辈的姿態。
伯克先生开口,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年轻,有潜力,形象很独特,听说身手也不错。史匹柏都给你加过戏?起点相当不错。”
因此,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亚歷克斯,最近渐渐通过这类派对打出一定的知名度,也就可以理解了。
面对伯克貌似真诚的夸讚,亚歷克斯保持著礼貌和警惕,回应道:“您过奖了,伯克先生,我还在努力学习和积累阶段。
“很好,年轻人懂得谦虚是美德。”
伯克先生说著,用力拍了拍亚歷克斯的肩膀,力道不小,带著明显的醉意。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自然地从西装內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硬质的、印著某家豪华酒店logo的房卡。
在周围人不易察觉的角度,他极其迅速地將那张房卡塞进了亚歷克斯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动作流畅得像一个熟练的魔术师。
他的身体隨之微微前倾,带著浓重酒气的低语几乎贴著亚歷克斯的耳朵响起:
“我住在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顶层的套房,视野非常好。晚一点,大概十一点后吧,你过来找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手头有个非常有意思的项目构思,是关於一个迷失在异国他乡的摇滚歌手,寻找自我和救赎的故事。
我觉得,你身上就有那种『迷失』和『挣扎』的气质,你就是我心目中的那个『摇滚歌手』。
我们可以深入地聊聊剧本,还有你的『未来』。”
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瞬间转变为一种混合著权力感、赤裸欲望和居高临下施捨意味的复杂光芒。
仿佛他递出的不是一张房卡,而是一张通往成功殿堂的珍贵门票,而代价,则不言自明。
亚歷克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口袋里的那张薄薄房卡,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想立刻把它掏出来,狠狠扔在地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住给哈里森·伯克鼻樑来上一拳的衝动,脸上硬是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在伯克先生带著那种期待掌控一切、自信满满的笑容注视下,亚歷克斯同样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微笑。
“感谢伯克先生的赏识和邀请,”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甚至略微提高了一点,確保旁边一两位正在交谈的人也能隱约听到。
“您描述的这个故事听起来確实非常独特,很有深度。”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向正规渠道:“您这样经验丰富、备受尊敬的前辈愿意给我这样的新人机会,確实是我的荣幸。
不如这样,我让她明天上午十点整,给您办公室打电话,预约一个正式的面谈?
这样我们可以更系统、更专业地討论角色理解、项目规划和合作细节,您看如何?”
用“正式面谈”、“系统討论”、“专业规划”这些冠冕堂皇且无懈可击的商业流程,將那张充满齷齪暗示的房卡和所谓的“深夜剧本討论”邀请,彻底且体面地挡在了门外。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初出茅庐、应该急於抓住任何机会的愣头青,应对竟然如此圆滑老道,不仅直接拒绝,还毫不犹豫地搬出了caa和菲娜·科恩来制衡他。
他盯著亚歷克斯看了几秒钟,眼神复杂地变幻著,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连一句场面话都没再说,转身径直走向了远处的酒水台,背影里透著一股明显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亚歷克斯站在原地,直到伯克走远,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名利场,如果没有caa和菲娜·科恩这样的护身符。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新人,在如此乾脆地拒绝了像伯克这样有地位的製片人之后,未来的道路很可能將变得寸步难行。
好莱坞,尤其是独立电影圈,时刻充斥著各种形式的利益与肉体交换。
许多初来乍到、渴望成名的年轻演员,在现实的压力和捷径的诱惑下,往往会选择妥协,出卖自己以换取机会。
当然,直接拒绝的后果,通常也不至於立刻招致毁灭性的封杀,多数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