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看到张铁梅的那一刻,眼睛骤然一亮。
“张大妈!快用你的天赋!”
苏宁两步跨过去,语速极快。
“用你的【大喇叭】,随便喊什么都行,唱歌也好、喊话也好,尽量把声音覆盖整个小区!
看能不能盖过海上的歌声,把人从精神控制里拉回来!”
张铁梅被江怀扶着站稳,喘了两口气。
她刚才从家里被拽出来时还在迷糊。
但一看到远处那些正往海里走的身影、看到地上躺着的跳楼坠亡的人,她的脸色刷地一白。
张铁梅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一下:“我、我该喊什么?”
“随便喊!”
苏宁斩钉截铁,“唱歌也行,喊救命也行,越大声越好!”
张铁梅深吸了一口气,瘦小的胸腔在睡衣下鼓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扯开嗓子。
下一秒,她张嘴,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啊——啊——啊——!我的老天爷啊——!都醒醒——!别往海里走了——!”
那声音像一道炸雷在小区中央爆开。
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
仿佛整个夜空都被这老太太的一嗓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铁梅的【大喇叭】天赋在此刻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效果。
声浪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苏宁近距离被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发疼,差点没站稳。
但她顾不上耳鸣。
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受到歌声影响的人影。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几个原本正晃晃悠悠往海边走的年轻住户脚步猛地一顿,眼神从空洞变得茫然,再变得清醒。
他们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近在咫尺的海面。
脸上浮现出惊恐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我……我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做了什么?”
“谁在喊……?”
张铁梅没有停下来。
她喘了口气,又扯着嗓子喊了第二遍、第三遍,一边喊一边咳嗽,但声音始终没有断。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全小区唯一的“扩音器”,哪怕嗓子喊哑了、喉咙喊破了,她都不能停。
与此同时,其他楼栋的楼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唤醒被控制的住户。
八号楼门口,赵柠冷着脸站在那里,双手抬起,发动了她的天赋【空气压缩】。
她没有制造空气冲击。
而是精准地操控着空气,让周围区域的氧气浓度被暂时压缩至低水平。
那些被歌声控制的人走到她面前时。
会因为轻微的缺氧而腿软倒地、昏迷过去。
虽然不算清醒,但至少不会继续往海里走了。
三号楼的楼长成嘉禾则跑到了自己楼栋的出口处,双手泛着一层冰冷的白霜。
每当有眼神空洞的人试图走出去,她就直接伸手拍在对方的后颈或者手臂上。
那股刺骨的寒意能瞬间把人从精神控制中冻醒。
被冻醒的人往往是浑身一哆嗦,然后一脸茫然地抱着胳膊跳脚。
“冷死了冷死了!怎么回事啊!
成嘉禾顾不上解释,一边冻人一边喊“都给我清醒点,危险降临,都看好自己的家人。”
各栋楼的门口都乱成了一锅粥。
有被唤醒后蹲在地上捂着头干呕的、有茫然抱着胳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还有被家人扯着胳膊往回拽的。
但无论如何,小区中央那片密集朝着海边涌去的人潮,已经在张铁梅持续不断的大嗓门和各楼长的干预下逐渐断裂、散开,失去了那股统一而诡异的流向。
苏宁站在小区中央的空地上。
看着那些陆陆续续停下的人影,听着张铁梅声嘶力竭的喊声和远处海浪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她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片幽暗的海面。
歌声还在,依然悠扬,只是似乎微弱了一些。
那道藏在深海里的、用声音操纵一切的存在,还没有离开。
今晚,还远没有结束。
“苏楼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刚从一号楼的方向快步走来,脸色铁青,额头上还带着一层冷汗。
他刚才被歌声迷惑的时候差点从自家阳台上一跃而下。
如果不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