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慕视线直白地在他身上流转,古板的黑西装,正经的袖箍,还有一年四季戴不腻的手套。
他拉开车载冰箱,拿出一瓶冰美式递给她,林幼慕勉强接下。
“没人接你下班,怕你会孤单。”
是她爱喝的拿铁。
林幼慕举起咖啡,质问,“你做了多少背调。”
傅霆峥语气很淡,回答得中规中矩,“没有目的,只是因为喜欢。”
“没有目的只是因为喜欢?”
傅霆峥偏头,对上她的双眼,像是透底一般,他愿意剥光一切给她看。
“我说过我钟意你。”傅霆峥理解她的困惑,他能见谅,“以我的身份你会想多很正常,以我的身份喜欢你也很正常。”
不得不说,他是谈判高手,在谈判时,可以抛却所有筹码,把底下最真实的自我经她过目。
林幼慕一时晃了神,分不清真假。
“我是一个出身不太好的商人,身上难免会背负流言、骂名,如果你因为这点低看我,我很不服气。”傅霆峥坐姿端正,侧脸看她,“商人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力。”
林幼慕喜欢和这种不说废话的人打交道,有些人心知肚明,不用说太多。
也不会讲那些弯弯绕绕似是而非的话。
“我认同你的说法,但为什么是我?”他既有礼,林幼慕也为先前的失态感到歉意,“我年轻心浮气躁,有冒犯到你,我说一声抱歉。傅先生透底了,我也可以透底,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大的男人。”
傅霆峥很轻很淡地笑了一声,“我还是小看林小姐了,除了年纪大,还有其他原因吗。”
“暂时没有了。”林幼慕敛眉,“最大只接受三岁差。”
“所以那位年轻男人也经过了年龄筛选?”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有着节奏的敲击,没看过他手套里的狰狞伤疤,不会看不出这种手势的寓意。
林幼慕能感到他的深沉。
“我和他没交往,傅先生想说什么。”
“很简单。”傅霆峥的阅历摆在那,讲出来的话自带威严,“他可以和你暧昧,凭咩我唔得?”
他态度给的刚刚好,完全让林幼慕寻不着错处。
“我唔会乱讲你和他的事情,你要是没和他拍拖,我也有这个竞争机会。”
在这一刻,林幼慕坦然接受了他要追她的事实。无论她怎么抗拒,结果都撬不动他的磐石思想。
既然如此,平常心面对就好了。
“你们男人都迷之自信,觉得我给机会就能追上我了?”林幼慕指桑骂槐得明显,不留一丝情面,“我不是那种虚荣的女人,不会靠几句情话,几个温情的动作就能追上。”
傅霆峥真的小看她了,他以为的林家小姐,娇纵任性漂亮花瓶一个。曾听闻全港男人踏破林家要追她,全被拒绝,是她不知好歹,如今看来,是她不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以你这话,那位年轻男人没戏了。”傅霆峥正中她的心怀讲话。
“没戏了。”林幼慕乐于和他分享,最好让他清清楚楚知道她对男人的偏见,“我最不喜欢乱发脾气吹毛求疵的男人,他以为他是谁?打气筒吗?我难道是气球?要被他打到天上去?”
林幼慕平缓躁动,在陌生男人面前保持淑女是一种礼貌,特别是在长得帅的男人面前。
她是颜控,但不是什么颜值的都能接受,要是那样随波逐流,还有没有自己的审美了?
她喜欢孑立独行,喜欢独立思考,喜欢做自己。
傅霆峥的笑声突兀,像冬日的冰雹纷纷砸向她。
“你笑什么。”林幼慕不喜他的笑声。
傅霆峥收了笑,眼里的欣赏一览无余,“我对林小姐的行为感到佩服,也可怜嗰个男人。”
“他有什么可同情的?”林幼慕想他听不到重点,“我找男人的眼光挑剔,不是哪个男人追我我就会和他好的。”
“哦,原来用意在这。”
傅霆峥很少和现代年轻人交流,唯一交道打得多的是傅远云,跳脱的性子,随口乱蹦的烂梗,令他完全跟不上步调。
她一样,天马行空衬得他像老顽固。
“我不能说我有多好,每个人或许都无法定义自己的好。我钟意上你,便不会对你袖手旁观,我会尽我所能博你一乐。”
“我希望能打破你对我的固有印象。”
“……”
她说的话他全听了个空耳?
林幼慕料想斗不过他。
她可以不直面和他杠上,如果他追人做出什么疯狂行为,她会让他产生退却的心理。
向来只有她喜欢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喜欢她的份。
林幼慕人生格言向来如此。
“看傅先生怎么做了。”
“很荣幸林小姐能给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