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峥第一时间会把她踢出局。
“还是说,我哪里没让你满意。”
傅霆峥的施压往往是夹了凄风冷雨,噼里啪啦砸你一脸,不会有一丝的吝啬。
林幼慕不喜欢被拿捏的感觉。
“我是被追的那一方,你要追人起码睇我面色。”林幼慕认为自己在理,她也想让对面的老古董听明白,“不是你要追我,我都有时间奉陪。”
好一个漂亮的直球。
傅霆峥不可避免又被她说到了心坎,疏疏落落的雨淋了一身,使他还晕湿在她鲜明的个性里。
刻板印象和现实有出入。
和林幼慕打过交道才发现,原来她是烈酒,表面看不出浓烈,饮了方知它灼烧口腔黏膜的震撼。
傅霆峥感受齿尖留下的余颤。
是他缘浅,碰到的女人大多温婉可人,都想和他发生些什么。
她是头一个,敢和他叫板。
“我尊重你。”
林幼慕还等着傅霆峥说些脸红的话,结果他不走寻常,真当个高贵优雅的绅士了。
傅霆峥从她微讶的神情中揣测出点三分鄙夷,但他没拆穿,只顾盯着她曲起好久的脚踝,“扭伤了?”
林幼慕往后藏了藏,“和你没关系。”
“林小姐,有一点你还是没搞明白。”傅霆峥以为被她三番两次的挑衅会没脾气,结果枉然,“我在追你,关怀是在职责之内。”
又到顶了。
林幼慕一直处理不来人际交往,极限一到,她会想方设法避免。
谁也阻拦不住。
“我会的。”离开之前,她愿意施舍一点好意,“多谢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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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胀感在热敷下得到缓解,林幼慕动了动脚踝,想着演出在即,能挺过这一阵。
她洗净毛巾,晾在窗台和木桌支起来的架子上。
毛巾滴着水,在地上染出大片湿迹,一滴又一滴,对应白墙挂钟的秒针,一秒又一秒。
零点到,林幼慕寻找感觉的最佳时间点。
她调整呼吸,简单做了几个Suivi舞步,随后Pique跟上,再是Grang jete。
舞剧里有很多跳跃旋转慢板的动作,不可或缺地连接在一起,拼凑成她心目中的曼侬。
从阿拉贝斯克到皮鲁埃特,曼侬的身影缓缓成型,她的煎熬,她的欲望,她的天真,显现在林幼慕脸上。
她可以为了爱情和格里欧私奔,也可以为了金钱和格里欧分手。她不是坏女人,只是一个无法满足一己私欲,在尘世间寻找自我的普通人。
林幼慕发出绵长的哀叹,曼侬的矛盾在她心里织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人生在世不如意。
她又何尝没有曼侬自我拉扯的矛盾。
她不想嫁给傅霆峥,傅霆峥却死皮赖脸追她;她心头有秦植的影子,可秦植永远只是一道影子。
浓郁激烈的情愫冲破宣泄口,林幼慕忽略好不容易敷好的脚踝,在白炽灯下释放所有。
烟灰落进透明缸里,像映在透明水晶里的浑浊斑点。
这出好戏,傅霆峥欣赏了有半个小时,如果让他点评,他会给予高贵的评价。
缠绵悱恻四字足以。
港媒说他魔头现世,冷面阎罗,他对此不屑一顾,商人不肃立自己的威严,无法行商。
现在,他倒真品出骨子里或许是带点恶劣的因素,要不然,她何必没日没夜在夜里跳舞。
嫌他烦不说。
思人是真。
他的插足,好似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灯光落幕许久,漆黑窗面仿若还映出她翅膀折伤的舞姿。
雪茄熄灭在烟灰缸很久了。
傅霆峥望着那扇窗也很久了。
他眯着眼,细细回味她最后几个动作。
原来烈酒动了真情是会沸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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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侬》演出那天,林幼慕为了保持状态,减少了饭量。
演出漫长不说,还耗体力。
她跳舞不喜欢吃太饱。
晚上九点正式演出,梁羽缓解紧张,讲冷笑话活跃气氛。
林幼慕被她冷到,撸撸一身鸡皮疙瘩给她瞧。
宋宁霜冷不丁插嘴,说她一身的鸡皮疙瘩比冷笑话还冷,笑倒一片人。
观众陆陆续续进场,挤满剧场所有座位。
隔着深红色丝绒幕布,梁羽眯起右眼使劲瞧啊瞧,瞧见什么,她拍着林幼慕胳膊肘。
“你那位朋友来了。”
林幼慕冷淡应了一声,梁羽说他戴眼镜好斯文,好有文化,她走过去。
前排位置里,秦植的身影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