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
还没结束。
车被弹开的瞬间，油门上的脚再次踩了下去。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像只被激怒的野兽。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白车的车头被撞得偏转了大半个角度，连人带车地翻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黑车好点,但前盖也凹进去一块。安全气囊弹开的闷响从两辆车里同时传出来。
这整个过程很快，离白洛栀那一声落地不过须臾之间。她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那辆毫无动静的黑车，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路过白色车子的时候，里面隐隐传来几人呼救的声音，她当作没听见一样，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在她的世界观里，渣滓不需要同情。
走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勉强用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倒下。黑色车身歪着停在路中间，热气从缝隙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驾驶座的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白洛栀走到车门边，手掌贴上冰凉的金属,声音里藏着她都没有发觉的微颤：“谢霄野？”无人回应。
她咬着牙，纤细的手指顺着车门边缘摸索，然后扣住门缝，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往外扒。铁皮边缘割进指腹，一阵尖锐的痛从指尖蔓延至心心脏，她没敢停，强撑着又加了一把力。
千万别有事，谢霄野。她没哭，因为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左手在使力的过程中，拇指指甲从中间裂了一道口子，血珠迸了出来，那一瞬间她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努力起了作用，车里终于有了动静。“咔哒”一响，是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又有什么被挪开了，座位上的人清醒过来。他活动了下手脚，确认都没问题后长舒了一口气，“让开。”
“谢霄野是你吗？你没事吧？"她松开手往后站了站，被她抓过的地方印着清晰的几道血痕。
这一次，车内有了回应。
“不然是鬼？”
下一秒，车门内侧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一脚又一脚。变形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第四脚踹下去的时候，整扇车门"咔"地弹开大半，铁皮边缘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从车里弯着腰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额头。额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一直蜿蜒到眉尾。下来后，车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反而目光看向不远处面目全非的白车，眼神里闪过一道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戾气。“你怎么样？"白洛栀担忧地走上前，想要检查他的情况，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别碰我。“浑身上下疼得要死。
白洛栀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她狼狈又单薄地立在那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叶子。
“对不起。“她低下头。
不说还好，一说，火气顿时被勾了出来。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是很行吗？说话说一半就挂。“他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迫人的寒意，“耍我玩？”
“没在.……“白洛栀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语速很快地解释道：“我手机刚好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说清楚的。”“手机没电？"谢霄野眉头拧起来，声音比刚刚高了一截：“手机没电还敢在外面晃到这么晚，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命大？”他往前迈了一步，白洛栀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看到这个动作，他压制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靠！"他转身，抬脚往车门上猛踹了一脚。整个车身都跟着震了一下，铁皮凹得更深了。
这一路上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一个人在出事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他，他却没能赶到救下她。
接到视频后，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原本宽松干净的居家服上，沾上了暗红色的血渍和黑色的机油，让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一一非常的不好惹。白洛栀站在他身后，伸出一只还算完好的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我们先叫救护车好不好？你的伤口得赶快处理。”“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这时候，白洛栀一点不敢忤逆他，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来，再想办法。谢霄野余光瞥见小心翼翼扯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语气不屑地问道：“什么人非得让你留到这么晚，这么不负责任的男朋友要来干嘛？”白洛栀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了男朋友，她摇摇头，连带着他的衣角都一起晃动，“不是男朋友，我来帮人补课，算是兼职。”“兼职？"谢霄野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转过头，“你就这么缺钱，非得这个时候补？”
白洛栀没反驳，回答得朴实无华：“嗯，缺。”谢霄野不说话了。
感觉他好像没在生气了，白洛栀又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去看他脸上的伤。
“疼吗？你刚刚不应该一一”
“后面的话我不想听。”
“哦。"白洛栀乖乖闭嘴了。
刚刚闹出的动静很大，周围一片住户都亮起了灯，有人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蓝红交替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迅速控制了那辆白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