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他人命运。”
房中陷入漫长的沉默,崔知许直击七魂八魄的拷问,将郑彩棠罩在心脏外华丽的琉璃罩粉碎。她开始真正思量自己插手这件事的缘由,凝眉片刻,她寻到答案。
“我承认,起初我只是想借这件事为自己正名。我郑彩棠绝非奢靡无度,沉溺酒色之人。可现在我想通了,我为何要向他们证明,是能给我钱还是能入赘郑家,能的话我还不要呢。我就是要活得轰轰烈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就比如现在我要替他们伸冤。”
她转头望向崔知许,眼中没有立场相悖的责怪,亦没有正义方的傲慢:“表兄身在官场,我懂你的为难之处。可若为官者办案含糊不清,那那些手中没有权利的百姓,便更会对不公之事袖手旁观,将来岂不是人人都要自危?表兄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贸然行动的,但这件事我管定了。”
眼前的女娘雄赳赳气昂昂,俨然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见她越挫越勇,崔知许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你打小是个有主意的,表兄便不多劝了。可你记住,有什么想法及时告知表兄,不要贸然去敲登闻鼓。纵使是敲,也要提前与令尊令祖商量。”
外头传来招呼客人的女声,崔知许探身瞥见门外走过的倩影,语气带有一丝试探:“方才那位女娘......可是这茶楼的店主?”
郑彩棠依言应是,谈起宋十一娘格外自豪:“她是我阿姊,人称宋十一娘。她还是位女诗人。”她抄起圆桌上的诗集递给崔知许:“表兄你瞧,这厚厚一本诗集都是阿姊写的。”
崔知许每翻一页,她便跟上大加夸赞,貌似这本诗集是她自己所作,解析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崔知许摩挲着书页泛起浅淡笑意,感慨道:“原来宋十一娘便是诗人濯清涟,我一直以为是位男子,是我狭隘了。”他顿了顿,若有所思:“我还说平日休沐在家无事做,又不爱听曲儿看戏。往后叫上三两好友来此处吃茶下棋,雅致又安静,倒是好去处。”
郑彩棠并未发觉他面若桃花,眼波荡漾。她挨白玦坐下盯着算珠来回拨动,随口道:“表兄,你们来不了。雪霁斋只招待女客,因着你是我请来的,今日才能进门。”她眼珠一转,狡黠笑道:“不过,表兄可以扮上女装,儿时你又不是没穿过。若是不会梳妆可来寻我,保管给你画得顾盼生姿一笑倾城。”
她笑得眉眼弯弯,有时忘了掩唇露出几颗莹白的贝齿,那鲜活劲儿,比盛放的春海棠还要明艳。
若不是当初小霸王威逼利诱,他怎会哭着穿上罗裙?炭火噼啪爆动,崔知许的耳廓如炉沿一般红到透光,仰头灌下一杯茶,疾步出了门。
往往越是这类一本正经的人,越不经逗。郑彩棠见他灰溜溜逃走顿觉无趣,回头却见白玦正望着自己,唇角还噙着温顺的弧度。
“算完了?”
郑彩棠见他点头,顺势拿起账册翻看,白玦回禀道:“回主人,算完了。多了......多了两贯钱。”
听到这句话,郑彩棠便知他算对了。宋十一娘每年除却应有的分利,还会多给她两贯钱,用来赏赐账房小工也好,给哞儿买草料也好,算是报答当年相助之恩。
她拾起案上的诗集递给白玦,不忘夸赞:“白玦真能干,咱们走,用这钱给你买烤羊腿去。”
次日用过午膳,郑彩棠带白玦来了醉月楼。经过一夜辗转反侧,她认为着手点还是要从醉月楼下功夫,先弄清他们是从何处运来的男奴。
为了演戏演到位,郑彩棠从郑云阔衣柜里翻出一件月白襕衫,给白玦换上。再将其头发束起系好银枝发冠,温其美玉,如琢如磨。比起受宠的小侍,倒更像个清贵的白面书生。
迟春提前来醉月楼订好了位子,据她所述,这位子并非来得早就能预定,需消费定数金饼,方能入座相应位置,而正中的暖帐雅座,八块金饼打底。
郑彩棠再有钱也不是傻的,只为看场歌舞就要一掷千金。可为了查案,为了解救万千郎君,甚至为了铲除国家隐忧......她咬咬牙安慰自己,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