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一点一点和账面数据对上。
最后,他一票否决了原有估值模型。
档案里保留了他当时的报告:“报表可以造假,凌晨三点的车流和磨损不会配合演戏。”
后续的审计复盘证实,该项目的财务数据确实存在系统性高估。
沈霁月往下看。
【东南亚制造基地劳资冲突应急处理】
当时当地工厂爆发罢工,总部调停小组还在争论航线和谈判话术。
盛知远已经通过当地食品供货商和通勤司机,摸清了工人聚集点、宿舍分布和最基本的物资缺口。
他没有上来先和工人们先谈条件,而是建立了一套临时后勤补给网络,包括水、食物、基础药品、替换班车。
生产线未出现全面停摆,罢工情绪在生存保障面前得到了阶段性缓解。
那个毒舌、冷酷、早上还在电梯里嫌她浪费时间的上司,在这些案例堆叠之下,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这远比一个只会纸上谈兵、高傲自大的富二代难对付千百倍。
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继承人,意味着他很清楚恒星这座庞大机器里每一个零件是如何运行的。
在他那双眼睛面前,任何自以为精巧的粉饰、借口和敷衍,都只会是极其拙劣的小丑表演。
这样的人,字典里大概率没有“体谅”与“容错”二字,取而代之的,是对结果近乎苛刻的要求。
这一页不再是履历和项目案例,而是更私人、更琐碎,也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工作习惯。
第一条就写得很清楚:盛知远不接受模糊表述,什么“我觉得”“可能”“大概”“应该”,全部被列为无效信息。
沈霁月盯着那一行看了两秒,几乎能想象出他抬眼看人时那种冷淡又不耐烦的神情。
他不需要情绪判断,他只要事实、结论、方案,以及对应后果。
再往下,是文件要求。
文件命名必须格式统一,PPT不得使过于饱和的色彩,汇报中禁止使用修辞性比喻,任何错误,都会被原封不动地打回。
看到这一条时,沈霁月忍不住笑出声,很好,这人不仅不相信废话,甚至不相信文学。
再往后,是行程与边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调整行程顺序,所有变更必须先给结果,再给原因。
用餐时间不固定,但一旦开始用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工作汇报。
工作与私人时间的切换,只由他本人决定。
他不喜欢别人提醒,更厌恶任何人以“为您好”“替您考虑”为理由,替他做决定。
当他明确结束话题时,不得追问,等等……
沈霁月慢慢往下读,心里那点关于难伺候老板的模糊判断,逐渐变成了更清晰的轮廓。
盛知远不是单纯脾气差,他不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不接受自以为体贴的安排。
对他来说,“为你好”不是善意,是冒犯。
沈霁月把这一条单独记了下来。
不能猜,不能替他决定,不能把传统助理那套体贴周到,直接套在他身上。
这份档案不是为了让她理解盛知远,而是让她在最短时间内,避开他的雷区。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第一行:
【Will使用原则一:别替老板自作主张。】
写完,她笔尖停了停,原本想顺手在后面补一句除非加钱。
但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划掉。
不行,这不是加钱能解决的事。
两个小时后,沈霁月再次敲响了钱舒然办公室的门。
钱舒然正端着一杯红茶,听见敲门声,先看了一眼腕表,镜片后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很短的不解。
“Jackie,”她放下茶杯,语调依旧温和,却隐约收紧了边界,“离我把文件交给你,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已经记住了。”沈霁月站在桌前,背脊笔直,“您可以抽查。”
钱舒然没有翻开档案,只随口问:“萧总正在用餐,城南项目负责人站在门外,说有关键资金缺口,需要立刻当面解释,你怎么处理?”
“拦截。”沈霁月几乎没有迟疑,“第一,用餐时间不接受工作汇报,这是萧总的红线。”
“第二,资金缺口虽属例外风险,但我仍不会让他进去。”她直视钱舒然,冷静补充,“我会请负责人当场给出数额与补救方案,在盛总用餐结束后递交最终结果。”
钱舒然看了她一眼,又问:“并购项目突然爆出财务丑闻,公关部要求马上发声明,而盛总十分钟后要进会,你怎么做?”
“拦截公关部。”沈霁月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钱舒然挑眉:“理由?”
“盛总不接受建议,只接受方案,他们需要先给出事实依据、声明口径、股价波动预估和对应后果。会议前十分钟是静默时间,公关部的焦虑不等于公司风险。”
钱舒然眼底的审视终于有了变化。
在恒星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聪明人。
有人会因为“事态紧急”而慌乱闯门,有人会试图替老板分忧而自作主张,而沈霁月,精准地剔除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