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棺在幽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翡翠。胖子围着它转了三圈,眼睛都快贴到棺盖上了。
“三爷,这不开说不过去吧?”他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玉棺啊!我下地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么大的玉棺!里头要没好东西,我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无三省只是盯着玉棺看。他的手电筒光在棺盖上缓缓移动,从那只刻得栩栩如生的鸟头,到展开的翅膀,再到尾羽。光线下,玉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水波,又像云絮。
“不对劲。”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沉,“这棺材太干净了,一点灰都没有。像是有人打扫过。”
潘子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枪口抬起:“三爷,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别碰。”张启灵忽然开口。他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石室边缘,背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这棺材不能开。”
“为什么?”胖子不服气,“小哥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就开不得?咱们千辛万苦下到这来,眼看宝贝在眼前,不开?那我这一身伤不是白挨了?”
张启灵没解释,只是重复:“不能开。”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无邪站在入口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手机冰凉的屏幕。
答案。
他需要答案吗?
“三叔。”无邪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显得有点突兀,“要不再看看?”
无三省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转头对胖子说:“听小哥的。这棺材邪门,开了恐怕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胖子急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有枪,还有小哥这尊大神在,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万一里头就是墓主,没机关没陷阱呢?那不亏大了?”
他边说边往前走,手已经搭在了棺盖上。
“胖子!”潘子喝道,“三爷说了别动!”
“我就摸摸,不开。”胖子嘿嘿笑,手掌在光滑的玉面上摩挲,“啧,这手感,绝了。上好的和田玉,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钱”
他的手停在棺盖边缘。
无邪看见胖子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找到了什么缝隙。
“胖子!”无三省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已经晚了。
胖子双手扣住棺盖边缘,用力一掀!
玉棺盖比想象中轻,被他一下子掀开半边。
“咔哒。”
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机括被触发。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胖子还保持着掀棺盖的姿势,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眼棺材里面,表情忽然变了。
“我草”
话没说完,一股浓烈的异香从棺材里涌出来。
那香味很怪,甜腻腻的,像腐烂的花混合著某种药材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无邪吸了一口,顿时觉得脑袋一晕。
“闭气!”无三省捂住口鼻,但已经迟了。
香味弥漫得极快,瞬间就充满了整个石室。无邪想闭气,但刚才那一口吸进去,脑子已经开始发懵。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墙壁上的幽光晃成一片,像水波纹。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
再看其他人——
潘子摇摇晃晃地站着,枪口已经垂下,眼神涣散。
胖子还趴在棺材边,但表情呆滞,嘴角流下一丝口水。
三叔捂著额头,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启灵
无邪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石室另一头。
张启灵单膝跪地,头低着,帽檐完全遮住了脸。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抵抗什么极其痛苦的东西。
而无邪自己
他觉得身体很轻,像飘起来一样。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过去,过去看看,棺材里有什么。
他的脚开始自己动,一步一步,朝玉棺走去。
玉棺里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尸体保存得极好,皮肤还有弹性,穿着汉代的诸侯王服饰,金线绣的蟒纹在幽光下隐隐发亮。最诡异的是那张脸——双眼是睁著的,瞳孔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青色。
青眼。
那双青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
无邪走到棺材边,低头看进去。
就在他与那双青眼对视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石室消失了,玉棺消失了,三叔、潘子、胖子、张启灵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
黑暗中,有一双青色的眼睛在看着他。
“来来”
声音很温柔,像母亲的呼唤,像情人的低语。
“过来让我看看你”
无邪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黑暗里,那双青眼越来越近。他能看清了,眼睛周围是一张惨白的脸,嘴唇鲜红,嘴角勾著笑。
“对就这样再近一点”
无邪的手抬起来,想碰碰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