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这边有人!”有人在喊。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灯光越来越近。救生艇,是救生艇。
无邪想挥手,但手抬不起来。他感觉自己往下沉了一截,又浮起来,又沉下去。
“抓住!”一根绳子扔过来,砸在他脸上。
无邪伸手去抓,但手指像灌了铅,根本握不紧。绳子从他手里滑走,他眼睁睁看着那根绳子越来越远。
眼前一黑。
海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海水剧烈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里,有声音。
很远,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还没醒?”
“砸了一下碎石”
“倒霉蛋”
无邪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他努力了一下,没成功,又沉回黑暗里。
再醒来的时候,是疼把他叫醒的。
右腿疼。
火辣辣的,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骨头缝里敲。
无邪皱起眉,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哟!醒了醒了!”胖子的声音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无邪睁开眼。
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看清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头顶是明亮的日光灯。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海水的咸腥。
他躺在窄窄的病床上,身上盖著薄毯。右腿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架在枕头上,像个巨大的蚕蛹。
胖子的大脸凑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天真?能听见我说话不?”
无邪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水”
胖子立刻转身去倒水,一边倒一边絮叨:“你说你,好好的游上来就游上来,非要回头看一眼。看什么看?那破墓还能跟着你跑不成?”
他把水杯递到无邪嘴边。无邪喝了几口,总算觉得活过来了。
“我怎么了?”他问,声音还是沙哑的。
“怎么了?”胖子把水杯放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被碎石砸了!那么大一块,砸你腿上了!你说你倒不倒霉?好不容易从墓里逃出来,游到海面上了,结果被一块石头砸晕了!”
无邪愣了愣,努力回忆。
黑暗的甬道,感觉永远走不到头。
然后就是一片黑。
“那石头哪儿来的?”他问。
“爆炸崩出来的呗!”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那墓顶炸开的时候,碎石乱飞,有一块就奔你去了。你说你也是,那么大一块飞过来你看不见?躲都不躲?”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他真没看见,但胖子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
“还好没砸到脑袋,就砸腿上了。医生检查过了,说没骨折,就是皮肉伤,淤血肿了,养几天就好。”胖子顿了顿,“不过你这小身板真该练练了,一块石头就砸晕了,以后还怎么下墓?”
无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对了。”胖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当时啥情况不?”
“啥情况?”
“你晕过去的时候,差点沉下去。”胖子说,“救生艇上的人还没来得及捞你,你就往下沉了。结果——”
他拖长了调子,“小哥直接从船上跳下去,一把把你捞上来了。”
无邪愣住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胖子啧啧两声,“你是没看见,小哥那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他刚爬上船,回头想拉你,结果发现你已经飘在那儿了,整个人都懵了。然后二话不说又跳下去,把你扛上来。”
胖子学着张启灵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比划:“就这样,扛麻袋一样扛上来的。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站那儿盯着你看了好几秒,跟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
无邪想象那个画面,忽然有点想笑。
“他人呢?”
“外面甲板上。”胖子往窗外努了努嘴,“吹海风呢。医生给你包扎的时候他就出去了,一直没进来。”
无邪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浮出水面之前,张启灵一直在他身后。爆炸发生的时候,水那么浑,那么乱,那个人却始终没有丢下他。
“天真?”胖子在他眼前挥手,“想啥呢?”
“没什么。”无邪回过神,“三叔他们呢?”
“都好好的。”胖子说,“潘子都没事,三爷有点擦伤,不严重。就你,最倒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怪自己,那种情况谁躲得开?能在那么大的爆炸里活下来,已经是走大运了。”
无邪点点头。
医疗舱里安静了几秒。
胖子忽然又开口:“天真,我问你个事儿。”
“嗯?”
“那个阿宁”胖子的表情有点复杂,“你之前背她,救她,后不后悔?”
无邪愣了一下。
后悔吗?
“不后悔。”
无邪没有解释。他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