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还在四周回荡。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呻吟。
凉师爷——不,关根结实的手臂牢牢地箍著无邪,把他整个人塞进怀里。他用后背挡住那些飞溅的碎石,弓著身体,像一只护崽的野兽。
怀里的人软软的,没有动静。
关根低头看了一眼。无邪的脸惨白,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呼吸轻飘飘的,但还活着。
活着就好。
关根抬起头,快速扫视四周。
水面还在剧烈波动,巨大的旋涡在远处旋转,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烛九阴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爆炸把它整个头颅都炸烂了,暗红色的血混著水,弥漫成一片恐怖的红色。
但危险还没过去。
碎石还在掉落,青铜树枝还在断裂,整个空间随时可能坍塌。
关根抱紧无邪,开始随波逐流。
他单手游动,另一只手牢牢护着怀里的人。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砸下来,他猛地一个转身,利落地避开。
目光在黑暗中扫视,锁定了一个目标,不远处岩壁上的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足够深,看起来还算稳固。
他朝那个方向游去。
碎石还在砸,水流还在涌,但他像一条鱼,灵活地穿梭在其中。好几次险象环生,都被他堪堪避过。
终于,他的手够到了洞口。
关根先小心翼翼地把无邪推进去,然后自己爬了上来。
洞里很黑,但干燥,没有水。他四处摸了摸,确认没有裂缝,暂时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那口气,力竭地倒在地上。
无邪还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压过来,砸得他闷哼一声。
他没推开,只是任由那个人靠着自己,任由那颗脑袋搁在自己肩上。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他发现自己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悄悄地藏在暗中开始布局,从鲁王宫、西沙到秦岭,从青铜树到烛九阴,他一路跟着,一路护着,一路看着这个傻子一次次往危险里冲。
现在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关根靠着岩壁,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墓顶。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
嘴边扬起清浅的笑意。
“傻子。”
声音在洞里轻轻回荡。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关根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到身上。
他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无邪是被暖意唤醒的。齐盛晓税徃 首发
眼皮很重,但他努力睁开一条缝。眼前是一个小火堆,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把整个山洞照得暖洋洋的。
火堆上架著几根树枝,树枝上穿着鱼,正滋滋地冒着油。
好香。
无邪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盖著一件外套。那外套很眼熟,是凉师爷的。
凉师爷?
他猛地坐起来。
“哟,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无邪转头。
凉师爷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条烤鱼,正在慢条斯理地啃。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斯文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平和。
眼镜片上反射着火光,看不清眼神。
看见无邪看他,随手抓起一条烤鱼,丢了过来。
“接着。”
那条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朝无邪飞来。
无邪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烫到。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把鱼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鱼很烫,但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饿。
真的饿。
从下墓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什么都没吃。胃早就饿得没感觉了,现在被这香味一激,立刻疯狂地叫起来。
无邪顾不上烫,张嘴就咬。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没有盐,没有调料,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一口气干掉了大半条。
凉师爷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啃著自己那条,偶尔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像在看一只抢食的小狗。
无邪吃得太急,噎住了,拍著胸口直咳嗽。
凉师爷递过来一个水壶。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无邪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总算把那口气顺下去。
他继续吃,但速度慢了下来。
吃著吃著,脑子里那些画面开始浮上来。
老痒
无邪的嘴停了下来。
他嚼著嘴里的鱼肉,有一下没一下的咀嚼,像在嚼蜡。
凉师爷看着他这个样子,慢条斯理的吃完擦干净手。
无邪又咬了一口,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