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电灯在一声轻响后亮起。
奥黛丽沿着楼梯直下,停在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木柜前,也懒得擦拭灰尘就将盒子放了上去。
她转身走出几步,思考了一会,又折返回来,掀开盒盖一角,将裤兜里的零食全都塞进了盒子里。
先是一颗硬糖砸在了它的脸上,再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堆甜食。
层层叠叠的零食遮掩之下,人偶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大概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就是繁琐而乏味的清理时间。
当奥黛丽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放回碗架上时,夜色已深,除了厨房外所有的灯都已经熄灭了。
她正要去关灯,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巴,巨大的力道带着她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直到撞在了某个并不算宽厚的胸膛上。
朱利安也正低头看着她,手指掐着她脸颊上的软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留下一些微红的痕迹。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困倦的脸上巡视著,她任由他掐著,似乎很好说话的模样。
"奥黛丽,你应该饿坏了吧…晚上的蛋糕,我留了一块最大的在冰箱里。"
朱利安的吐字很轻,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生涩与沙哑,却饱含某种诱哄的意味。
“但我凭什么给你呢?”
他竭力装作漫不经心,实则十分专注地观察著面前少女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伸手卷起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在指尖缠绕、拉扯,带来轻微的头皮刺痛。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的。”他凑得更近了些,视线落在了她紧抿的唇线上,"奥黛丽。求我。或者”
奥黛丽忽然弯起眼眸,露出一个温软而无害的微笑。
朱利安的呼吸一顿,某种荒谬的期待像火苗般在心底骤然蹿起,甚至没来得及雀跃,就听到她冷冷道:
“滚。”
话音未落,奥黛丽攥起拳头,对着他的下巴就是猛地一拳,指骨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下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一击让他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狼狈地垂落了几缕贴在额前,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蓝色眼睛,现也被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和全然的震惊所覆盖著。
他抬手捂著下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咳你这疯今天、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奥黛丽的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
“生日也打。”
朱利安被这蛮横的话语所噎住,面上青红交错,额头上甚至爆出了几根青筋。
并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很疼,但这是因为羞耻。
就在他刚要发作之际,奥黛丽适时地仰起脸来。
那双刻意睁大的眼睛显得圆圆的,透著股懵懂,微微下垂的眼角又天然带着几分无辜,让她看上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抿了抿嘴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看起来更加发白,声音也犹豫着轻缓下来,面带歉意地望向他,“我打疼你了吗?”
朱利安明显一愣,他何曾见过对方这般示弱的模样,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空白,捂著脸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就是现在!
奥黛丽眼底的伪装瞬间褪去,抓住他失神的瞬间,又是一记拳风落在了他的另一侧下颌上,凑了个对称。
“看来还是不太痛,”奥黛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毕竟你还有空发呆。”
朱利安的脑袋被打得再次偏向一旁,身体僵在原地,唯有喉头滚动了一下。
“哈。”
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因疼痛而有些变调的气音,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我就知道你没那么乖,奥黛丽!”
下一秒,两人纠缠着双双摔倒在地。
奥黛丽一脚踹上茶几,生日贺卡顿时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最上面那张写着“致朱利安:新的一年里要更加成熟和睿智!”的贺卡被两人的鞋底轮番碾过,踩得满是脚印。
奥黛丽的拳头毫无章法,却打人够疼,朱利安硬是忍着一声不吭,只固执地去抓她的手腕。
抓住了——
她的腕骨很细,肌肤细腻而柔软,指腹下是鲜活而滚烫的震颤,那是她的脉搏。
这触感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但他没有松手。
从前,奥黛丽不是这样的。
他们曾是最好的玩伴,手拉手跑过每一条回廊。他与她分享一切心爱的玩具,甚至愿意在幼稚的过家家游戏里,为讨她的欢心而扮演妈妈的角色,一个人抚养三个长相奇特的蔬菜玩偶。
他最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聚会和节日,而是能够、再次见到她。
当她站在母亲身后,母亲宣布她要在家里常住时,他激动地跑过去拥抱她,为能天天见面而感到无上的喜悦。
尽管那时,她总显得兴致不高,常常发呆,说的话也变少了,但她从不拒绝他的邀请。
直到某天,毫无征兆地、这只手抽走了。
奥黛丽不再和他说话,不再走在他的身侧。
她不再拆开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