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虽说不用去上学了,但也没见得清闲,姨妈还留给了她一堆的琐事去做,无非就是些浇花、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杂活。
尽管她拿洗脚水浇死过花,把洗洁精和洗衣液对调,还特调过蜜汁小饮料害他们窜了一整天,每次都把玛乔丽给气得半死,但风暴过后,一切照旧。
玛乔丽仍然雷打不动地使唤她。
今天也本该是平常的一天。
奥黛丽擦完最后一块玻璃,像往常一样端著盆水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时,左脸忽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硬物所击中了,先是在皮肤上带来灼热的一点,随即扩展成了一片沉闷的麻木。
她立刻低头望去,但地上空空如也,不见任何异物,也没有坠落的残影。
于是,她迟疑地抬起了头。
“咔。”
一声轻响从楼梯侧的墙壁上传来。
眼前的一切忽然都慢了下来,像是某种诡异的慢倍速播放。
正前方的墙壁上,那个最大的相框忽然开始剧烈地、痉挛般地震颤起来。
它撞击墙壁的间隙毫无规律可言,时而猛烈时而短促,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仿佛那不是死物,而是癫痫发作的病人。
奥黛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是自己没睡醒。
但震颤在某一刻忽然停下了。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紧接着,它的上沿竟然离开了墙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缓缓倾压下来,最后悬停在了她的面前,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照片上拍摄的是菲格一家,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三人的笑容莫名变得有些扭曲失真起来,正透过相纸阴森森地注视着她。
奥黛丽本就对他们的脸过敏,现在近距离观看更是想吐,皱眉就往下方的台阶迈出脚步。
然而,她离开的动作似乎成了某种导火索。
墙上一整排的相框,接连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疯狂地震动着,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挣扎着想要破框而出。
“砰——!!!”
所有的玻璃在同一时间猛然崩裂,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像是撕裂伤一样贯穿了整个平面。下一秒,这些玻璃迸溅开来,如瀑布般轰然倾泻而下。
奥黛丽猛地向一侧偏过了头,双臂也条件反射性地松开水盆、交叉举起,牢牢护住了脸和脑袋。
“哗啦啦————”
这些相框一个接一个地松动、掉落,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
她能感觉到画框的边角砸中了手臂,冰凉的玻璃碎渣堆在肩头、灌进衣领,地上更有无数反弹的玻璃碎片闪著冷光,擦过了她裸露的小腿。
就连下落的水盆也砸在了脚趾上,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鞋袜。
还好她没有甲沟炎。
“奥黛丽——!”
玛乔丽猛地摔开了卧室的房门,尖利的怒吼响彻走廊,她的脚步声咚咚作响,迅速朝这里逼近。
她的面色在见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后顿时更加涨红,语气中满是暴怒与嫌恶,“你这扫把星,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奥黛丽却只是低头注视着脚下,若有所思。
玛乔丽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伸出的指尖几乎要戳进了她的眼里,“你知道这些画框值多少钱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布置好这一切的吗?你除了添乱、毁掉这个家、毁了我精心维持的一切,你还会做些什么——?!”
玛乔丽的咆哮突然卡住了。
她像是被人忽然掐住了脖子一样,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看到了奥黛丽裸露在外的小腿。
那里,几道清晰可见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小腿曲线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刺眼的湿痕。
玛乔丽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但脸上暴怒的神情却已经褪去,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神色。
当她注视著奥黛丽的眼眸时,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张极其相似的脸。
梅丽莎。
玛乔丽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向下塌陷了一寸,仿佛某种支撑她的东西突然被抽离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陷入了一片寂静。
“去。” 过了好一会,玛乔丽才吐出一个干涩、短促的音节,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把你自己收拾一下。”
奥黛丽没有停留,她捡起地上的水盆和抹布,与玛乔丽擦肩而过,向下走去。
玛乔丽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片刻的僵硬已被一种更熟悉的、烦躁的疲惫所覆盖。
她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低声咕哝著什么。
奥黛丽在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拿着扫把和畚斗又回到了楼梯口,但那片狼藉已经被人收拾好了。
除了墙上空落落的以外,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
奥黛丽也没有很意外,毕竟姨妈有时候确实会展现出一些微弱的善意。
但那就像是一滴水顺着马桶管道流进了化粪池里,连稀释都算不上,不能改变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