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神里猛地迸出怨毒的光亮,“怎么,这个小出————小子,又是你的新玩具?你还真是喜欢把小巫师变成你的棋子啊”
“够了,汤姆。”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正视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
汤姆冷笑一声,即便虚弱得几乎站不稳,语气里依然满是讥讽,“我有什么问题?追求力量?追求永生?还是追求让巫师界不再被麻瓜和泥巴种沾污?你从来就不懂,邓布利多。你只会躲在城堡里,用你那套爱”和仁慈”的空话糊弄人。”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瓶中那张年轻却扭曲的脸,良久才轻声说:“我曾经以为你能走得更远。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一但你把所有的天赋都浪费在了追逐错误的东西上。”
“错误的东西?”
汤姆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没有力量,什么都是错的。你不是也曾经追逐过力量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和格林德沃一起提出来的吧?”
邓布利多的自光微微一动,但他依旧没有动怒,只是摇了摇头:“所以我后来明白了,那是一条死路。而你,汤姆,在这条路上走得比我当年更远、
更偏。”
“走得远有什么错?只有弱者才需要回头!”
汤姆的嘴唇颤了颤,他看向亚诺,又看向邓布利多,声音里透出一丝歇斯底里。
“伏地魔的路走错了!里德尔走出错了!”
汤姆的声音在瓶中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偏激:“你们都认为他太极端了,太着急了但那又怎样?至少他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你从来就看不懂我,邓布利多。
从孤儿院那间阴暗的房间开始,你就只看到了危险”。你把我带进魔法世界,然后就象完成了任务一样把我丢在一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你以为我不记得吗?我在霍格沃茨的这些年里,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你只会在走廊里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好象我是个需要时刻警剔的怪物!”
“你问我为什么要追求力量?因为你让我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什么都不是。你不会保护我,别人也不会。我只有靠自己。”
邓布利多沉默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汤姆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加令人不安,“我最恨你的,是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好象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在你预料之中的错误。”
“我变成这样,是你没有给过我机会,邓布利多。从来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邓布利多凝视着瓶中那个瘦削的、怨毒的灵魂,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汤姆。我确实没有给过你机会—至少,没有给过你你想要的那种机会。”
“但是,”邓布利多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你今天站在这里,以这副模样,不是因为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而是你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岔路口,都选择了伤害别人而不是相信别人。这一点,我或许有责任但那终究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玻璃瓶上,隔着那层透明的壁垒,与那双充满怨恨的年轻眼眸对视着。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汤姆。但你也永远无法用我的过错,来为你的所犯下的罪行开脱。”
瓶中的汤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他们。
那团半透明的灵魂缩成小小的一团,象是把自己彻底关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后面。
校长室里安静了下来。连福克斯都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歪着头,用一只明亮的黑眼睛注视着它的主人。
过了好一会儿,亚诺轻轻咳嗽了一声。
邓布利多象是被这声咳嗽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亚诺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情尽管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舒展开。
“抱歉,亚诺。”
他轻轻叹了口气,“老年人总是容易陷入回忆。我们说到哪里了?”
“密室。”亚诺言简意赅地提醒道,“我想我有办法打开它了。”
“啊,是的,密室。”邓布利多了然地点点头,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么,说说你的计划?”
“很简单。”亚诺说,“带上我们的小汤姆,去二楼的盥洗室密室的门就在那里。他会替我们打开那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