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有点大。
叶尘站在边缘，看着楼下的巷子。林小北从隔壁跑过来的时候还在嚼一块苹果，嘴巴鼓鼓囊囊的。
话音刚落，天台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叶尘提前盯着那个方向看，他可能都注意不到有人上来了。
沉无音出现在楼梯口。
还是那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用一根皮筋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象是从便利店顺手买的。
她看了叶尘一眼，又看了林小北一眼。
沉无音没理他，径直走到天台中间的位置站定了。她把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石头。
石头在她掌心微微地闪铄着。一下一下的，频率很稳定。
林小北看到那块石头的瞬间，胸口突然一跳。
她把石头托在掌心，举到林小北面前。
所以封印加速崩溃，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叶尘没有接话。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沉无音看着他，目光平静。
三块封印锚全在她身上。
叶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崐仑市。在西部。距离这里飞过去要几个小时。地面的灰色液体已经在外溢。裂缝五米宽。环境极其恶劣。
沉无音看向他。
沉无音盯着叶尘看了三秒。
叶尘转头看了一眼林小北。
沉无音沉默了一下。
她没说完。
但叶尘听懂了。
重则心碎人亡。
天台上又安静了。
这一次是林小北先开口的。
叶尘没有回答。
叶尘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天台上，背后是灰色的天空。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的眼睛很亮。
叶尘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沉无音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把三块封印锚都攥紧了一些。
叶尘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向沉无音，问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沉无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林小北也看向了沉无音。他之前没注意到这些，但现在仔细感觉——确实，面前这个女人就象是一个投影。
沉无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叶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小北的嘴张开了。
天台上的风好象更大了。
叶尘沉默了很久。
叶尘看着她。三千年。一个人守着一个沉睡的怪物三千年。不能走远，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一个"看守"。
沉无音没有否认。
没有区别。结果是一样的。
叶尘点了点头。
沉无音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不是感激，更象是松了一口气——松了三千年那种。
话没说完。
脚下的天台突然猛地一颤。
这次不是微震。是实打实的晃动。货架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响。楼下传来有人惊叫的声音。
林小北一个跟跄差点没站稳。他胸口的紫色混沌之心猛然跳了一下——
叶尘的神识瞬间沉入地底。
三百公里深处。
那个蜷缩着的、山一样大的东西——
它的眼皮正在缓缓抬起。
一只浑浊的、巨大的眼球正在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还没有完全睁开。只开了一条缝。
但就是这一条缝——三个裂缝同时轰然扩张。地面的震感从这座城市一直蔓延到了数百公里之外。
沉无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封印锚——三块石头上的光芒在疯狂闪铄。其中最暗的那一块，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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