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架床,旧书桌,一个两开门的衣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年画,画上是个抱着锦鲤的胖娃娃。
小,挤,但干净,被子是棉布的,洗得软塌塌的,有阳光晒过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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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之后,妈咪说要去铺头开工,问林颖要不要一起去。
“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妈咪蹲下来给她穿鞋,一双白色塑料凉鞋,鞋面上有个蝴蝶结扣,“你跟住妈咪,坐着就好,不用你干什么的。”
林颖点头,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出了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铁门,门牌号用红漆写着。何大柱没跟来,他扛着工具箱出门了,说有人约了做柜子。
裕发大厦,楼下是一条短短的商业街,凉茶铺、烧腊店、士多、报刊亭挨在一起。空气里混着烧鹅的油香和凉茶的苦味。路不宽,人却密。有推着手推车的阿婆,有穿校服的学生,还有手夹着烟的中年男人从身边经过,各走各的,各忙各的。
妈咪牵着她的手,步子快,穿街过巷,拐了两个弯,在一间铁闸门半卷的铺面前停下。
招牌是手写的,红底金字:“林记裁缝”。
铺面不大,十来平方米,进门左边一整面墙的布料架,花色多,码得整齐;右边是一台老式缝纴机和一张大裁剪台,台面上散着尺子、划粉、剪刀。
妈咪卷起铁闸门,把林颖安置在角落一张折叠椅上。
“你坐这里,渴了自己倒水。”妈咪指了指柜台下面的暖水壶,然后就坐到缝纴机前开始工作。
林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妈咪的手很稳,布料在针下走得又快又直。
一个街坊路过,探头进来:“林姐!你家阿妹真的好了?”
“好了好了。”妈咪头都没抬回应。
“哎呀恭喜恭喜!等下我拿件旗袍过来改,给你开张!”
妈咪应了一声,缝纴机踩的更快了。
林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握了握拳,手指灵活的收拢又张开,终于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
街上老远响起了放学铃,妈咪对着林颖说:“你细佬(弟弟)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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