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一路跑下楼,双脚踩在室外湿滑的雪地上,一不留神险些摔倒。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到道路尽头才停下脚步,掌心撑在膝盖上微微匀着气。
回想起刚才在屏风后窥得的画面,她觉得脸颊一阵滚烫,更有种无意冒犯他人的羞耻和心虚。
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待心态平复,薄雪抬起头,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发现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想到与顾景辞的约定,她眼皮跳了跳,内心五味杂陈。
下一秒,黑夜中募地蹿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将她吓得不轻。
“小雪!”
顾景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眼前,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有夜盲症,我应该早点过来接你的。”
怕她生气,他焦急解释,“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我大脑全乱套了。”
薄雪摇摇头,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何心情。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黑黢黢的道路,正是顾景辞朝她跑来的方向。
沉默半晌,忽地反应过来:“你怎么是从那边过来的?可我刚才明明看见……”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真的认错了人,薄雪摇摇头,有些失落地开口:“我刚才走错路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振了振,喻娴给她打来电话:“小雪,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到前厅来。同顾爷爷道个别,咱们就该回家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薄雪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语气有些低落,“我要回家了,你送我去前厅吧。”
“好。”顾景辞察觉到她的不开心,一时有些心慌。他将手电筒打开,照亮前方昏暗的道路,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向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缓缓向前走。
看着地上堆积的薄薄一层残雪,他敛着声,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咱们这也算是一起看了初雪吧?”
“雪都停了。”薄雪望着脚下的积雪,淡淡地说。
他们一路朝着前厅的方向走,中途不知哪里蹿出来一个小男孩,一不小心撞在薄雪身上,她趔趄了下,险些没站稳。
还好顾景辞眼疾手快地搀住她,不然她怕是会狼狈倒地。
小男孩揉了揉被撞疼的脑门,仰起头瓮声瓮气地道了句:“姐姐,对不起。”
“没关系。”薄雪微微俯下身,嗓音温和下来:“让我看看你的额头,没撞疼吧?”
“没有……”小男孩摇摇头。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顾景辞眉心颤了颤,将手电筒抬高,此刻才看清小男孩的脸,“元宝?”
他将男孩往一旁拉了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跟阿云姐姐玩捉迷藏呢。”被称作“元宝”的男孩嘿嘿笑了声,抬手往身后一指,“阿云姐姐来了!”
顾景辞抬眸看了眼,果真有个穿着佣人服饰的年轻女孩朝这边跑了过来,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礼貌地躬了躬身子:“景辞少爷,薄小姐。”
而后走向一旁的小男孩,将他拉到身边:“小少爷,你真是叫我好找啊。老爷和夫人正到处找您呢,您快跟我回去吧。”
“好!”元宝兴奋地应了声,“姐姐再见!景辞哥哥再见!”而后乖乖跟着女佣走了。
薄雪一头雾水,待那两人走远才出声问询:“那个小男孩是谁?我好像从没见过他。”
“他叫顾砚礼,小名叫元宝,是我的……”说到这,顾景辞忽地顿了顿,改口:“是我爷爷和他那位现任夫人生的。”
“那你应该叫他小叔才对,怎么直呼其名呢?”薄雪觉得奇怪,细想一番后,果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我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你的小叔一直生活在沪城?你怎么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叔?”
“按道理讲,生活在沪城的那位是我二叔,刚才那个小不点儿才是我名义上的小叔。”顾景辞说。
“那你怎么不改口?”
“叫习惯了,改不过来。”提及这个话题,顾景辞忽地蹙起眉,一脸不屑,“再说了,他一个小屁孩,凭什么高我一辈?还让我叫他小叔,招不招笑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薄雪睨他一眼,“人家刚才还叫你‘景辞哥哥’呢,没喊你侄子就不错了。”
顾景辞不满:“薄雪,你到底站哪边的?怎么帮着一个小屁孩说话?”
“我哪边都不站。”薄雪被他唠叨得心烦,懒得再与他争辩,沿着眼前悠长的小径继续往前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越往院子中央走,光线越发明亮,沿路的侍者和随从也多了起来。
薄雪缩了缩手臂,将手腕从顾景辞宽大温暖的掌心褪出来,默默与他拉开距离,压低声量对他说:“这里人多,咱们要不分开走吧?”
顾景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与他独处时被人撞见,他们明明关系那么要好。
考虑到她心情不佳,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路滑,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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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待客人尽数散去,偌大的宴会厅终于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