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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2 / 3)

的口袋,果然没发现留下的玉镯,只发现几两碎银。

她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满是辛酸,在她眼里自己已经是死人,不值得两人这样做。

正在疑惑逐星去了哪里时,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声,沈簌抬头去看,却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男人身上的深紫官服还没脱,长腿阔步走来,剑眉星目,端的是英姿逼人,将破败院落照的蓬荜生辉。

如果沈簌的目光可以化剑,想必这人身上已被戳出无数渗血的窟窿,她死死盯着男人。

揽月守了半天灵,起身时双膝麻木,双目低垂,低头强撑着行礼,“侯爷钧安。”

顾徴摆手,径直走到棺材前两步处,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问道:“夫人…她是几时殁的?”

逐星在他背后答道:“未时二刻。”

“夫人身体有恙,为何不早早禀报府上?!”顾徵的声音压低了些,隐含怒意,剑眉蹙的更紧。

沈簌如今化作一缕孤魂,不必再守那无形的礼仪,捧腹笑出声,笑得痛快,笑得悲凉,可惜没人能听见。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常平侯啊!”

顾徴只是一味向她的贴身婢女发难,幸好两婢子知晓这位侯爷的薄情秉性,并不与他争执,她们心如死灰,只是向火盆里烧着纸。

当初顾徴从边疆带回来的爱妾月娘滑胎,不知怎的查到了沈簌身上,还翻出了莫须有的人证物证,月娘哭得梨花带雨,顾徴怒极之下竟掴了沈簌一掌。

“侯爷!那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呀,他还这么小,姐姐为何偏偏连我的儿都要夺走?那是我的命根子啊!”月娘在常平侯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那是一场针对沈簌的局。

偏她的夫婿顾徴为爱蒙蔽双眼,不愿也不想查清真相,将她这一府主母发配到了这无人问津的独院里住着。

“毒妇,你太叫我失望了!”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怒气冲天,眼里是沈簌看不懂的陌生表情。

跟来的两个杂役并一个嬷嬷嫌条件差,偷奸耍滑干了两天活,向在府中一手遮天的月夫人投诚献媚,早早离开,走时奚落一顿,她身边只剩揽月逐星。

好在侯夫人名头在百姓眼里还有些威慑力,并未发生破门闯入的为难事,她也乐得清净。

也有难过的时候,譬如年关、譬如病倒,幸好沈簌还攒了些体己,平日为人代写贺帖,为扇面作画,揽月逐星绣工精巧,就这样苦中作乐住了六年。

常平侯府当沈簌是下门妇,沈簌也独门独户过日子,只有今年是个例外,盛京入秋格外急,她不慎病倒,这一病如山倒,再也支撑不住。

银子如流水般流到药铺。

主仆三人省吃俭用,却还是几乎掏空家底,揽月也曾去过侯府,月夫人却打发几两银子便算了事,还警告她们不要常来打秋风。

至于常平侯,却嗤笑她们,他分毫都不信。

“沈簌会病?你们转告本侯的话,她屡屡对云娘下毒手,如今还能好端端待在盛京谋生,已是本侯开恩,让她趁早死了争宠这份心!”

沈簌听闻这件事更觉得荒谬,再不松口让揽月逐星去侯府受气了,就这样熬到了深秋。

她对顾徴的情谊像潮水被冻在厚重的冰层之下。

沈簌也终于知道,感情一事从未有这么多的理由,不被爱护就是她的原罪,她从最初就选错了路。

她的容貌、出身、证据、解释、清白……一切种种,在顾徴心里,远不如心爱之人的一滴眼泪来得重。

哪怕沈簌与顾徴是总角之情,依旧分文不值。

回忆戛然而止,她盯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常平侯,盯着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夫婿,心里没来由地憎恶。

顾徴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脚像灌了铅,缓缓向前走去,他伸手抚上漆黑的乌木棺材,一步步向棺中人靠近。

亡者面覆白巾,男人作势要掀。

沈簌不愿被他触碰,可她现在无法阻拦,只能心急如焚地盯着他,眸光如火闪烁。

恰在此时,外院一个小厮匆匆赶到,神态焦急,高喊一声,打断常平侯动作,“侯爷!夫人尚有孕在身,大夫特意叮嘱过,夫人身体孱弱,侯爷不宜久待染了寒气啊!”

顾徴眉间阴郁,笼着不满,灵堂惨白灯笼照在他眼底,更衬得沉默气势压人。

小厮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知晓自己理亏,只是想到月夫人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婉言道:“侯,侯爷知道夫人她素来体弱…”

“夫人?夫人不是已经死了么?”男人苍白的薄唇微扬,嘲讽溢在唇边一颗极浅的梨涡里。

“小人该死!小人鬼迷心窍,说错了话!小人该死!”那小厮连连磕头。

沈簌看着他们,胃里却觉得恶寒,所谓维护,不过是迟来的深情伪装。

不过顾徴也并未再动手掀开那张面巾,他指尖微颤,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俯下身,隔着白布轻轻摩挲沈簌削瘦的面颊。

“簌簌,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男人往日清润的声线被压低,神情专注忏悔。

沈簌也飘到棺材前,不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转而望着面前长身玉立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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