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刀疤脸宁愿自戕也不愿意跟这种武疯子打架,挟持着怀里的少女往后退了两步,分明挟持着人质,可握刀的手却一直发抖。
他只能将匕首更靠近沈簌一分,刀刃擦过脖颈留下一道鲜艳单薄的伤口,渗出血珠。
刀疤脸原本洋洋自得,还在惊艳于这少女生的貌美,气质超群。若挟持了她,或许还能向她的家人索要一笔不菲的赎金,可是......
可是从他挟持人出来,一直到拿刀子划伤她,这少女硬是一声不吭,压根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至于跟着她的那男仆更是疯子,刀疤脸悔不当初,怎么偏偏招惹这么两尊煞神。
但此时自己几乎要小命不保,只能死死逼着面前少女,硬着头皮把刀子更往深处扎了一分。
“你伤了小姐。”
傅煜的声音很平静,露出的眼睛黑如点漆,漂亮的眼珠诡异地转了一下,目光牢牢地锁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身上。
分明艳阳高照,刀疤脸却冷汗涔涔,他咬牙道:“不要逼我!我若死了,必然要拉你家主子垫背,届时护主不利,你也难逃一死!”
“良朝。”寂静中响起少女清脆的嗓音,她凝视着缓缓向她们靠近的青年,下令道:“停下,站在那里不要动!”
傅煜好像恢复了神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层层叠叠的衣袖间,折射出的一点银光闪了他的眼,紧绷着的苍白唇角微微翘起。
他似乎服软,转而与刀疤脸商议道:“你们落草为寇不过求财,把小姐安然无恙地还回来,一切好商量。”
刀疤脸闻言立即大笑几声,手上挟持着沈簌的力道也削减许多,他得意洋洋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张扬道:“黄口小儿刚才对你爷爷张狂的很么!把你的刀扔了!”
匪首越得意,他手上的匕首便越倾斜。
傅煜随手将横刀丢在地上,孤身一人缓缓地向前走,他的声音清润宛如碎冰,带着安抚人的魔力。
道:“冷静些,阁下豢养弟兄、养家糊口也要花销不是?恰巧我们府上很有些积蓄......”
沈簌紧紧盯着身旁刀疤脸的举动,在察觉到那柄冰冷刀锋离自己远一些后,当机立断将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抽出,反手插在那小贼左臂。
这刀原本是揽月放在马车里切水果的,再来八百年沈簌也想不到它会有这样的用途。
刚才察觉到马车外情形变化时,她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这把匕首藏在了衣袖里。
沈簌大病初愈,气力有限,但她为自己争取到的这短短几秒钟已经足够了。
傅煜一直关注着这边,目光更是一瞬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见此立即就近拾起方才被扔在地上的半截羽箭,狠狠朝身形踉跄、持刀欲刺沈簌的刀疤脸掷出去。
沈簌刺伤贼人后立即往一边躲开,见傅煜矫健身形暴起杀人,下意识捂着耳朵,听到身后重物倒地的声响,才迟钝地放下早已冰凉的双手。
她木然地转头,果然看见贼人被一箭贯穿心脏,而被她刺穿的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再一眨眼,一块墨色衣袍闯进视线。
那人蹲下又站起来,为她遮住刺目的日光和地上鲜血横流的乱状,彷佛一堵墙将外界与她隔绝开。
她想,她杀人了。
纵然这人该死,纵然她并没有将此人一击毙命,但这人论起来依旧命丧她手。
沈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只觉得脑子里迟钝地彷佛沾满了浆糊,连带着唇舌都是麻木酸涩的,不由得想起了行医济世、被盛京百姓称为“善缘娘子”的母亲。
傅煜将这少女一切反应皆收在眼底,他用衣袍将那柄沾着贼人鲜血的匕首擦净,把缠着昂贵花纹的刀柄递给她。
沈簌抬头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分明刚经过一场屠戮,众人性命危在旦夕,可他戴着面具却不难感觉出周身沉着冷静的气场。
沈簌的沉静是不得已的审时度势,是为了求生所做的被迫选择。
可她看的分明,傅煜的冷静与她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他彷佛天生就带着使旁人臣服的魅力,这就是在北疆战场厮杀出来的天皇贵胄吗?
沈簌脑海里闪过一个大不敬的念头,刚才的晋王运筹帷幄、果决勇猛,不止像将才,更像是一个完美的政治机器——皇帝。
沈簌只是瞥了一眼那把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自幼母亲便教我常与人为善,没想到如今做了侩子手,虽是为求生无可奈何,但我看见这把凶器还是不能接受,扔了吧。”
傅煜却失笑,他本就生的挺拔高大,居高临下将少女整个包裹在自己怀中,原本幽深淡漠的目光也不自觉染上了不可忽视的侵略性。
他的话没有半点客气,刻薄又恶毒,简直像忽视烈日的恶鬼行走人间,审判罪行。
“我原以为三小姐是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没想到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令尊若是有幸活在世上,听到你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只怕也要提前准备金丝棺木了。”
沈簌被他骂的一怔愣,对上的却只有那张面具下情绪浓烈的美丽眼眸,就算前世的他来灵堂骂她时,更偏向嘲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