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24)那瞬间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丝她身上沾染的淡淡酒气和暖阁里的熏香,像电流般猝不及防地窜过沈青川的四肢百骸。他整个人僵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温软湿润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他喜欢她,早已深入骨髓,这份心意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君子之礼下,从未敢有半分逾越。
可此刻,她主动的、带着纯粹寻求凉意的吻,却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裴兮若只觉得舒服,那点微凉缓解了脸颊和心口的燥热,她无意识地吮吸了一下,像品尝一块即将融化的冰酪,发出满足的轻哼。这声低吟钻进沈青川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被亲吻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他苦苦维持的清明焚烧殆尽,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咆哮的声音。不行!沈青川在心中对自己提醒,裴兮若此刻神思不清,只是贪图凉快,绝非真心!他若乘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强烈的道德感和对她的珍视如冰水般兜头浇下,瞬间压倒了那几乎将他吞噬的原始冲动。
就在裴兮若觉得这点凉意不够,舌尖本能地想要更深入地探索那份舒适时,沈青川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猛地偏开了头。“若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自己,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裴兮若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弄得有些茫然,唇上骤然失去的凉意让她不满地蹙起了秀眉。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脸颊依旧绯红如霞:“我热……要凉。”
她的眼神迷蒙无辜,落在沈青川眼中,却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致命。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眼睛。“你醉了……现在不清醒,会……后悔的。"最后那句他压的很低,不知在说裴兮若还是自己。
沈青川扶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在软榻上坐稳,自己则像被火烫到一般迅速站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炭盆的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极力隐忍的结果。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暴。
方才那短暂如梦幻的接触,唇齿间残留的温软触感和馨香,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沈青川知道,这个夜晚,这个意外的吻,注定要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而他所能做的,唯有继续恪守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在名为“君子"的牢笼里,独自品尝这份甜蜜又煎熬的悸动。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那点仅存的理智便会彻底土崩瓦解。
房间里的空气依旧灼热,混杂着炭火味、熏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暖昧气息。
房间碳盆烧的旺盛,半梦半醒间裴兮若忽的起身开始脱外衫,沈青川瞬间烧红了脸,他几步走到门口想赶快离开裴兮若的房间。但手刚搭上门锁,沈青川就顿住了,他若走了房门无人上锁她一人更不安全,到底担心多过羞涩,还是决定留下来照顾她。可他不敢再靠近裴兮若,只能坐在看不见床幔的圆桌旁,想着明日一早就离开,绝不能让人看到他穿着如此暴露的在裴兮若房间。然而折腾一通的沈青川也难免疲惫,在炭盆的暖光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殊不知黑夜中有个人正快马加鞭的赶路而来。宿醉的滋味着实不好,裴兮若只觉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她正想起身喝水,耳边便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先喝点水。”裴兮若顺势躺入对方怀中,并没有察觉那一瞬对方身体的僵硬,她只觉得后脊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有些格人,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却听到一声闷呼那声音很轻,裴兮若并没有放在心上,嘴唇触碰到杯壁,她忽略了为何房间有其他人的存在,只下意识大口吞咽。
好半响,口干缓解了的裴兮若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白皙的锁骨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眨了眨犹带睡意的眼睛,目光顺着那线条往下滑。银色链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上,坠着一枚薄薄的银片,正贴着那人的胸膛。
再往下,是大片裸露的肌肤,劲瘦的腰身被一缕薄纱似的布料裹着,腰间挂着的珍珠随着对方极轻微的呼吸颤动,一副让人血脉债张的画面。裴兮若脑子嗡的一声,宿醉的混沌瞬间被炸得干干净净,这人是谁?怎么会在她房间里?
她昨夜是喝糊涂了,还是……她酒后失德,从外头招了个西域舞郎进房?这人有找大夫看过吗?
昨夜因舞剑而导致的手脚酸软和腰间阵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她几乎是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那人闻声垂眸,看到对方脸的裴兮若话语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她望着那张熟悉的,属于沈青川的脸,望着他此刻被银链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