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那辆黑色suv,寧远便隨手拨弄了一下中控台上的大屏幕。
隨著叮的一声清响,一个泛著蓝光、线条交织的精细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心。
“正为你导航,目的地:秦豫肉夹饃。全程约三公里,预计行驶八分钟。”
一个清亮且不带感情的女声从车內音响中传出。
阴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缩脖子,怀里的始皇公仔险些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块发光的屏幕,指著上面闪烁的小箭头惊呼道:“夫君!这铁盒子里藏了人吗?”
“它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还有这画,上面的沟壑道路,竟与我们脚下的路分毫不差!”
天幕外,原本还在为始皇摇头公仔感到荒诞的古人们,此时全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北魏时期,正在河边苦苦勘测、试图修订《水经注的酈道元,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得捡笔,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半空中的光幕上。
“地图!这是活的地图!”
酈道元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
“那箭头隨著铁盒移动,分厘不差!若老夫能有此物,何须经年累月翻山越岭?天下江河,皆入此掌中矣!”
大明位面。
正穿著草鞋、背著行囊穿梭在崇山峻岭间的徐霞客,此刻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屏幕上实时变换的路径,以及那个被称为导航的神奇之物,眼中满是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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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跡,真是神跡!”
徐霞客喃喃自语,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嚮往。
“后世之人,难道人人都能在这仙图的指引下行走天下吗?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此时,天幕中的阴蔓也问出了古人们最想问的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屏幕,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夫君,这个叫导航的神物,难道它是上天所赐?”
“它是如何记录下这天下每一寸土地的?”
寧远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转入主干道,一边隨口答道:“这哪是上天赐的,这是人造的。”
“这地图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甚至每一家店铺的名字,都是由无数前人一点点实地考察、记录,再匯总到这个系统里的。”
“如果没有那些测绘人员没日没夜的记录,这导航就是块废铁。”
听到这话,天幕外的古人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不是仙法”
一些王公贵族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种可以瞬间掌握疆域的法宝,没想到竟然还是需要靠人力去堆。
“还要靠人去记录?那得多少人?得记多久?”
但徐霞客却听得热血沸腾,他握紧了手中的竹杖,仰天长笑:“好!好一个前人记录,后人享用!”
“老夫虽无此神物,但老夫如今所走过的每一条路,所记下的每一座山,不也正是为后世之人做那导航』的基石吗?”
寧远驱车行驶在西安的街道上。
天幕特意给了一些导航的近距离片段。
只见屏幕上的箭头穿过几条街道,路边的建筑模型清晰可见。
甚至连哪里堵车、哪里有红绿灯,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夫君,那咱们刚才走过的路,是不是也被这导航记住了?”阴蔓好奇地问。
“当然,只要走过,就有痕跡。”寧远笑著回了一句。
这种掌控感让古人们既羡慕又恐惧。
皇帝们在想,若是能掌握这样的技术,造反的逆贼岂不是无处遁形?
而有识之士则在感慨,后世文明的积累,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久,车子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並不算奢华、却排著长队的老字號肉夹饃店门口。
“到了,下车。”
寧远带著阴蔓钻进店里。
由於不是饭点,两人很快就等到了空位。
寧远熟练地扫码下单,点了一碗擀麵皮,两个外皮酥脆、肉质流油的腊汁肉夹饃,还有两瓶冰镇的西安名饮——冰峰。
阴蔓看著寧远用那发光的黑盒子在桌角的方块上一扫,食物竟然就送上来了,眼中那种对现代文明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尝尝,这可是咱们两千年前秦人的手艺流传下来的。”
寧远递给阴蔓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夹饃。
阴蔓接过饃,顾不得形象,狠狠咬了一口。
外皮咯吱作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唇齿间炸裂。
“真好吃”
阴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因为这肉香触动了味蕾,还是因为这所谓的老秦人三个字勾起了她的思乡情。
她一边嚼著,一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极度压抑的渴望和恐惧。
“夫君,你刚才在车上说,我是从两千年前来的。”
阴蔓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放下了手中的肉夹饃,死死地盯著寧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