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所废,原因就是那一句“我以天下与韦玄贞,有何不可”。
前隋杨坚,就是北周国丈,最后代北周而立。
武后和裴炎以皇帝不知天下重,随意毁弃宗庙,废皇帝。
然而虽然听上去是那么回事,但终究这掩盖不了这是一场宫变的事实。
因为李显那就是一句气话。
现在,问题被丢给了李旦,他要怎么定义这件事情。
李旦心情平静,他知道,他今日的回答,关系到他即位之后,能够多大程度上得到朝臣的支持,这甚至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一次,在朝臣面前,正大光明阐述政见的机会。
“回皇太后。”李旦直起身,然后拱手道:“永淳以来,天下多灾,又有先帝宾天,皇帝即位,正值天下多事之秋,故臣以为,皇帝轻言,毁弃天下,毁弃万民,实为不该!”
殿中群臣纷纷忍不住的抬头,神色惊喜的看着李旦。
其中裴炎更是欣喜难抑。
他为什么要废李显,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李显不知道天下之重。
李治为什么东巡洛阳,就是因为永淳元年开始,关中日食,然后先涝后旱,又有蝗灾,疫病流行,李治不得已才就食洛阳。
到了永淳二年,关中灾情虽然有所缓和,但依旧沉重,仅仅是没有饿死人而已。
这还是因为皇帝和朝中权贵离开关中的缘故。
实际上的灾情依旧沉重。
裴炎是李治遗诏册命的顾命大臣,他最着急的也是这个。
他需要李显担负起皇帝的责任来,而不是在官位小事上斤斤计较,纠缠不休。
可是李显不但没有收敛,甚至越发变本加厉,不顾朝政,甚至还说出了“以天下与韦玄贞”那种话。
如今可是二月啊,春耕马上要开始……
所以,裴炎联手武后废了李显。
而如今,大唐终于迎来了一个知晓天下之重的皇帝。
裴炎低头之间。
眼底甚至闪过一抹欣喜的泪光。
群臣欣喜。
便是诸王也信服了起来。
珠帘之后,武后的目光看向一侧的太常寺卿王德真和中书侍郎刘祎之。
他们两个,一个是相王长史,一个是相王司马。
这些话,一定是他们两个教的。
李旦是不懂这些的。
武后回头,看向李旦,问道:“相王旦,若是以你即位,该当如何治理天下?”
裴炎的心里顿时一沉,看向李旦。
李旦拱手道:“儿臣愚钝,于天下事不知轻重缓急,当垂拱以治天下,以皇太后垂帘,诸辅政大臣处置政事,天下百官按秩序运转,当可治理天下。”
群臣当中不少人眼神深沉起来,
先帝遗诏定下了三位辅政大臣。
中书令裴炎,侍中刘景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郭正一。
但刘景先去了乾陵,郭正一调任国子祭酒,被罢相,不再是辅政大臣。
相王这句话,是不知情况的随口说,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武后坐在垂帘之后,嘴角闪过一丝轻篾的冷笑。
她再度开口,声音高了起来:“相王旦,你以为你可承天下之重否?”
李旦沉沉叩首道:“儿臣是父皇和母后之子,是太宗皇帝之孙,是高祖皇帝曾孙,宗祧所在,众望归目,这天下,儿臣担得起!”
我是你武后和高宗李治的儿子,是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孙子,是高祖李渊的曾孙。
天下宗室只认我一个人。
天下群臣只认我一个人。
这个天下,我担得起。
武后有些诧异地看了李旦一眼,随即看向裴炎道:“裴卿,宣读禅位诏书!”
“喏!”裴炎起身,然后走到丹陛之下,群臣左上,从范云仙手里接过李显的禅位诏书,然后面对群臣,高声道:“有制!”
殿中群臣齐齐跪倒。
裴炎张开禅位诏书,高声道:“门下:
帝王受命,临御寰区,必上顺天心,下从人望,明社稷之重,固邦家之基。
朕以寡昧之姿,纂承高祖、太宗之鸿业,嗣位以来,未逾旬月,荒于庶政,昧于经邦。
每乖圣母之慈训,益彰凉德之多阙;任情举措,不遵典章,私昵亲党,有亏公道。
前者以韦玄贞无汗马之劳,越居清要,忿言所及,至有‘以天下与玄贞,何惜一侍中’之语。
上惊宗庙,下骇臣僚。
既失为君之体,何堪临御之重……”
殿中群臣神色沉重。
这哪里是什么禅位诏书,这明明就是罪己诏。
“……四海之内,知朕不德,兆庶之心,未有所归。
皇弟相王旦,天纵瑞哲,地居宗英,仁孝夙彰,恭俭有素,皇太后深所嘉尚,朝野具瞻。
朕深思否德,难承大宝,敬释万机,传位于相王旦。”
武后坐在珠帘之后,听得很认真。
“宜令有司择吉日,具礼册命,即皇帝位。
内外文武群官,宜同心辅弼,以安社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主者施行。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