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原本乱作一团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那拉车的人腿都软了,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扶着车把手喘了半天,才震惊又感激地看向陈九霄。
紧接着,旁人有人叫起好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也跟着拍着巴掌道:
“好、好!”
车夫终于回过神来,慌忙从筐里拿出几个鸡蛋,塞到陈九霄手上:
“兄弟,这几个鸡蛋你拿去,真是多亏你了啊。”
一旁老王的眼睛登时亮了。
毕竟他们在鱼锅伙的伙食,不是窝头就是白菜帮子,偶尔能吃上几口浓油赤酱的鱼杂。
哪里吃得着鸡蛋啊?
陈九霄微微笑着接下,只是道:“顺手帮忙而已,小事。”
他心说小本生意不容易,大家皆是底层辛苦打拼的人,顺手帮个小忙,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一片热闹之中,忽然一个清冷又妩媚的声音响起:
陈九霄顺着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人群之外站着个女人,一头时兴的波浪卷,穿一件墨绿色旗袍,领口别一枚银色别针,双手交叉在胸前,捏着一只小皮包,静静看着陈九霄这边。
她看着有三十来岁,眼角有几道细纹,但更醒目的是一颗泪痣。
按说这样窈窕妩媚的女人,又正是风情万种的年纪,往往让人看了心颤。
可这人脸上,偏偏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叫旁人看得心头发毛,本能地往后退避。
所有人都莫名发怵的时候,只有陈九霄不动声色。
他暗暗感到来者不善。
他之所以没觉得对方的杀气有多渗人,是因为那股感觉太过熟悉。
那正是他自己使用搏刺术时,透露出的同样的杀气!
陈九霄暗自犯起嘀咕。
难道是拿了那把生锈匕首以后,冥冥之中注定的因果?
震动津城的水鬼,是个女的?
气氛无形凝重,陈九霄本能地警觉起来,奇怪地打量起对方:
“这女人倒是毫不掩饰……”
他平时要不是刻意压制,自己这股子杀气,怕是也会被对方立刻捕捉到。
眼下女人没看出什么,但发现他不怕自己,身手又敏捷,莫名涌现出欣赏之情。
在旁围观的人,这会儿大多已经避之不及地散去,倒是也没觉察到陈九霄和那女人对视时的异常。
那女人上下打量陈九霄,又往他面前凑了凑,勾起殷红的嘴角笑了笑:
“小哥练过?”
脂粉的味道芬芳扑鼻,摄人心魄。
陈九霄自不能承认,自己刚刚无非是反应快力气大,真要遮掩,也不是遮掩不过去。
于是他故作憨厚地笑笑:
“空有一身力气罢了,常年在河上打渔,上哪儿学什么武艺?”
女人挑眉含笑,似乎有些怀疑,若不是杀气太盛,也是个风情万种的主儿:
“真的?”
老王刚也被她的眼神吓得不轻,这会儿稍微缓过劲来,搭腔道:
“姑娘肯定想多了。”
“阿九人老实,话不多,哪里能扯谎骗您呢?他是我们陈家沟子码头划船最快的好手,故而有把子力气而已。”
女人没再多问,只是似信非信点点头:
“常五爷的人?难怪……船上的人,手脚都利索。巧了,正好有个事请二位帮忙。”
老王一听,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当即凑上前道:
“姑娘想做什么?”
女人笑了笑道:“十天以后,夜里亥时,我要到河上钓一条鱼。”
“你们到三岔河口南岸,柳树底下,带一条船等我。我钓完以后,劳烦你们捎我一程。事后……给六块大洋。”
女人语气神秘莫测,陈九霄一听便知道不简单。
而老王眸子一亮,正想着夜里锅伙也都歇息了,自己跟陈九霄悄悄出去挣点外快,也不眈误事情,只是这姑娘的要求着实古怪……
倏忽。
老王也反应了过来。
钓什么东西,要钓完以后才专门请一条船载自己?
他猛地想起,昨晚才给陈九霄讲过的传闻。
三岔河口,吃人妖蛇。
他猛地回过头去,只见身边陈九霄的脸色早就不对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陈九霄琢磨的问题比他复杂。
陈九霄心中疑惑。
他不知道,如果对方真是要钓那条蛇,何以抛出这么准确的时间?
更诡异的是。
若眼前这人便是水鬼,他蛰伏那么久只为了抓到三岔河里那条蛇,对背后的秘辛肯定要极力隐瞒。
否则凭空招来旁人觊觎。
自己难免麻烦。
可如今陈九霄两人,都还没有点头应下这门差事,她便光天化日堂而皇之提起这事。
就好象毫无忌讳,一点不怕事情泄露出去。
“难道她不是水鬼?可她身上的杀气……”
陈九霄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眼下局面越来越乱,这水里的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