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节哀。”
王婶跪坐在地上,手紧紧地抓着王叔泛白的衣摆,泪水从眼框中落下。
“当家的,你走了,留下我和浩儿该怎么活啊?”
王家日子本就不富裕,儿子得了风寒后更是耗尽了家中的积蓄。
如今作为顶梁柱的王叔被打到有进气没出气,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
如今且不说王叔是否还能救活,就是去请能治重伤的大夫的钱王家只怕也拿不出来。
到时候只剩下孤儿寡母,加之小王浩还生了病,只怕一家都要被连山帮敲骨吸髓,吃干抹尽。
这种至亲病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听着他的呼吸一声比一声弱的痛苦林峰感同身受。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
穷人辛劳一生,死的时候产生的水花甚至不如富人家养的狗死了大。
就林峰所知,去年内城李家太夫人的爱犬离世,不仅请了摩柯寺的高僧做了法事,更是在外城施粥七天,就连他们县城中都有许多人赶去领赏。
林峰虽然看着很难受,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乱世,能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就不错了,哪有馀力帮助他人呐?
“快把王叔扶进屋子里,在床上躺着,指不定还有救。”
王嫂抽噎着扶起王叔的身体,道:“这次真是多谢小峰你把我们家老王送回来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天色不早了,家里人要等得着急了,我就先回家了,王嫂你多保重。”
林峰叹了一口气,推开柴门走进了自家茅草屋。
“哥,快来吃饭吧,我菜都做好了。”
一个瘦瘦的男孩跑过来抱住林峰的腰,男孩不高,略微有一些营养不良,但是眼睛很亮。
看到十岁的弟弟,林峰脸上浮现出笑容:“小垚真乖。”
林垚,是他的弟弟,出生时林家请了算命先生取名,说是能以土壤滋养树木,可保一生平安无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如今十岁的林垚已经开始学着帮家里做饭了,有时还会帮母亲织一些布补贴家用。
晚餐是糙米配一些野菜,虽然没有什么油水,但是和难以下咽的豆饼比起来,那就强上很多了。
当在餐桌上谈到隔壁王叔一家的悲惨遭遇时,父亲林桓直摇头。
“如今这个世道,象你爹我这样的采药人注定要穷苦一生,手里也攒不下馀钱,若是遇到什么意外,这辈子也翻不了身,甚至是像老王那样,连活着都是种奢望。”
“凡事都要谋定而后动,小峰你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林峰坚定地回答道:“我想去学武。”
在大周王朝,最好的行当便是学文,寒窗苦读考取功名。
成为举人,就能够见官不拜,免除赋税,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能考进会试,就是经世致用,位及人臣,名垂青史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科举考试的周期太长,会试和乡试都是三年才举行一次,想要考出成绩,耗时太久。
想到梁狗儿那阴冷的眼神,林峰摇摇头,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可能还没取得什么成就便遇到了危险。
他决定要习武,一切伟力归于自身,好男儿当一刀一枪闯出一片天地。
况且,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可以通神。
他听说内城里最厉害的武师练到高深时可以一骑当千,甚是延寿数十载。
更何况,他有万炼印在手,别人难以跨越的武道瓶颈对于他而言只是一片坦途。
这些天他狂肝采集草药这一技艺的熟练度,省吃俭用之下已经攒下了十二两碎银子,足够去外城的武馆拜师学艺了。
母亲孙琴也心疼的叹息道:“哪有这么简单,十两银子只是拜师的门坎费。药浴、食补哪一个不是动辄数两纹银,要是没有这些,只怕功夫没练成,先把自己练出一身暗伤。”
“实在不行我拉下这张老脸去找亲戚们借一点,无论如何不能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好眈误了峰儿的前程!”林桓拍了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
林峰心中不由得一暖,在这个世界上,穷苦人家集全家之力,才能托举一人习武。
他知道,全家是投入所有资源来让自己有了习武的可能。
……
……
……
林桓开门见山:“爹,小峰想去武馆习武。我家东拼西凑,小琴又向孙家借了点银子,一共凑了二十五两,药浴、食补的开支实在是有一点大,还缺十两银子,您看……“
“嘭!”酒杯砸向桌面,溅起浑浊的酒液。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咱们家又不是内城李家这样的大家族,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去给你打水漂?”
林桓陪着笑,小心翼翼的看向林高和。
“谁不知道您是我们彭县采药的一把好手。您当年好几次深入彭山,连着采到五十年的老货的故事还流传在我们这一辈采药人耳中。”
“更何况,去年您不是还一口气借了林梵五十两银子去学武吗?”
林峰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