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柱子公公!”“姑姑让我来请林奉御!采薇姐姐的红疹更严重了,脸都肿了!姑姑说……说请奉御务必过去看看!”
来了。
林九真在殿内听得清楚。他整了整衣冠,让小柱子提上药箱——里面除了那瓶“甘菊蜜露”,还放了几样他连夜准备的东西:一小包燕麦粉(声称是“西域雪麦芯”)、一小瓶稀释的白醋(声称是“陈年米醋精华”),还有几张干净的细棉纱布。
“走。”
翊坤宫偏殿的一间耳房里,采薇缩在床角,用帕子掩着脸,低低啜泣。她的脸确实肿得厉害,红疹连成一片,有些地方甚至起了细小的水疱,看着触目惊心。
一女人守在门口,见林九真到来,连忙迎上,脸色很是难看:“林奉御,您可来了!采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里还有其他几个宫女,都神色徨恐地看着林九真。
来之前,林九真已经听小顺子说过此人,她是翊坤宫的女管家,惠妃娘娘的贴身侍卫。下人都唤其晴岚姑姑。
林九真面沉如水,先对晴岚拱手:“晴岚姑姑莫急,容我先看看。”
他走到床前,温声道:“采薇姑娘,把手帕拿开,让我看看。”
采薇哭得更凶,不肯松手。晴岚上前,硬是把她的手拉开。那张红肿溃烂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几个小宫女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九真却神色不变,仔细端详片刻,又问道:“可否让我把把脉?”
采薇抽噎着伸出手腕。林九真三指搭上,闭目片刻,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采薇姑娘,”他缓缓开口,“你这红疹,是从何时开始的?起初是何感觉?”
“前、前日夜里……”采薇泣不成声,“开始只是脸颊有点痒,我以为是春燥,没在意。昨儿早起就、就起了这些红点子,又肿又烫……”
“前日夜里……”林九真沉吟,“那日,你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吃过什么往常不常吃的食物?”
采薇眼神闪铄,支支吾吾。
晴岚在一旁看得着急,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说实话!你若不说清楚,林奉御如何救你!”
采薇“哇”一声哭出来:“奴婢、奴婢那日……见娘娘用了仙露后气色极好,心里羡慕,就……就趁娘娘不注意,用指尖蘸了瓶口残留的一点,抹在自己脸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果然如此。
屋内一片寂静。偷用主子的东西,在宫里是大忌。
晴岚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采薇:“你、你好大的胆子!”
林九真却抬手止住她,语气依旧平和:“原来如此。采薇姑娘,你莫怕,此事……未必是坏事。”
众人皆是一愣。
“奉御何出此言?”晴岚不解。
林九真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才缓缓道:“医家有言:‘药无贵贱,对症则灵;人无尊卑,适体则安。’惠妃娘娘那瓶‘玉容清露’,乃按娘娘生辰八字、体质特征,特调了‘壬水润下,乙木生发’之性,与娘娘的命格、气血最为契合。故娘娘用之,如鱼得水,润泽生辉。”
他看向采薇,目光如炬:“然采薇姑娘,你的体质命格,与惠妃娘娘大不相同。我观你面色虽红肿,但舌苔黄腻,脉象浮数,乃是湿热内蕴之相。那‘玉容清露’中,有‘乙木生发’之性,于娘娘是滋养,于你这湿热之体,却如火上浇油,反而引动了体内积郁的湿热之毒,发之于表,这才起了这红疹。”
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但在场众人却听得频频点头。原来不是仙露有毒,是采薇自己体质不行,用了不对症!
采薇也止了哭,呆呆地看着林九真:“奉、奉御是说……奴婢这不是中毒,是……是排毒?”
“正是。”林九真颔首,“此乃仙露灵气,引动了你体内沉疴,逼迫湿热外发。看似凶险,实则是好事——若这些湿热长久郁积体内,日后必生大病。如今借仙露之力逼出,虽是痛苦,却去了病根。”
他这话,把过敏反应硬生生说成了排毒反应,还成了“仙露灵气足”的证明!
晴岚恍然大悟,连忙道:“那、那奉御可能治?”
“自然可治。”林九真让小柱子打开药箱,“此症需‘外安抚,内疏导’。我先为采薇姑娘调制一剂‘舒缓镇露’,外敷安抚。”
他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玉碗,先倒入少量“甘菊蜜露”,又添加一小勺燕麦粉,几滴稀释的白醋,用玉匙缓缓搅匀,制成一滩淡金色的糊状物。
“此乃‘甘菊雪麦安抚膏’,”林九真解释,“甘菊舒缓,雪麦吸附浊气,米醋精华收敛镇定。采薇姑娘,你且躺好。”
采薇依言躺下。林九真用干净的细棉纱蘸取药膏,轻轻敷在她红肿的脸上。药膏清凉,采薇顿时感觉脸上的灼热瘙痒缓解了许多,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此膏需敷一刻钟。”林九真道,“期间你需闭目静心,默想清凉之气自面部渗入,导引湿热下行。”
他又提笔写下一方:“内服之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