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师傅帮琰儿打了底稿,修了边,但大部分都是琰儿自己刻的!手还划破了好几次呢!”说着伸出小手,指腹上果然还能看到浅浅的疤痕。
萧明姝心头一暖,接过那木雕细看。
雕工确实难称精湛,但每一刀都透着十足的认真,那仙娥的笑容憨态可掬,倒也别有趣味。
尤其想到弟弟为这份礼物耗费的心力,更是觉得珍贵。
“琰儿真能干!”她摸了摸弟弟的头,真心笑道,“这是姐姐今日收到的最用心的礼物之一,姐姐一定好好珍藏。”
萧琰听了,高兴得眉飞色舞,又凑在姐姐身边说了好些家学里的趣事,才被乳母劝着回去温书。
这一切,侍立在一旁的沉青芜都看在眼里。
她今日负责暖阁的茶水点心,与夏蝉、春莺、秋雁等丫鬟一同伺候。
见小姐欢喜,她也暗自欣慰。
只是目光掠过夏蝉时,沉青芜心中微凛。
自那日凉亭之事后,夏蝉待她表面虽还过得去,眼底那份嫉恨却瞒不过人。
今日府中繁忙,人多眼杂,夏蝉若有心使绊子……
她暗自留了心。
午宴设在园中水榭。
戏台搭在水边,请的是长安有名的“云韶班”,正唱着喜庆的《麻姑献寿》。
夫人小姐们分席而坐,丫鬟们侍立身后,布菜斟酒。
沉青芜负责为萧明姝及几位亲近小姐这席伺候。
席间有一道樱桃毕罗,是小姐素日爱吃的点心。
夏蝉正巧端了点心盘子过来,递给沉青芜时,手指似不经意地在她手腕上一按,力道不大,却让沉青芜手中托盘微微一斜。
这一切,恰被正与裴清婉说话的萧明姝无意间瞥见。
电光石火间,沉青芜手腕顺势一沉,另一只手已稳稳托住盘底,将那一瞬间的倾斜化于无形。
她抬眸看了夏蝉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点心一一分到各位小姐面前。
夏蝉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堆起笑,转身去取酒壶。
沉青芜心中暗叹。夏蝉这是昏了头了。
今日这样的场合,若真出了纰漏,受责罚的岂止她一人?
静姝院的脸面、小姐的体面,都要受损。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她也做得出来。
萧明姝面上笑容不变,继续与裴清婉说话,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午宴顺利,戏也唱得热闹。
下午宾客陆续告辞,萧明姝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到静姝院时,已是申时。
她褪了外裳,只穿家常的藕荷色袄子,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长舒一口气。
“今日可累坏了吧?”
夏蝉殷勤地递上温热的玫瑰露,笑道,“裴二公子送的玉佩真是精巧,可见是用了心的。奴婢听说,裴二公子如今在翰林院很得赏识,将来前程似锦呢。”
萧明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脸上笑意淡了些。
她抬眼看向夏蝉,目光平静:“今日席间,那道樱桃毕罗的糖霜,似乎撒得有些多了。”
夏蝉笑容一僵。
“各人口味不同,有人爱甜,有人不喜。”
萧明姝缓缓道,“做下人的,需得细心体察,不可一概而论。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敲打。夏蝉脸色发白,连忙垂首:“小姐教训的是,奴婢记住了。”
萧明姝摆摆手,不再多说。
夏蝉是她用惯了的,有些小聪明,却时常失了分寸。
今日那点小动作,她看在眼里。
敲打一下,让她知道收敛。
夏蝉见小姐神色缓和,忙又笑道:“奴婢给小姐备了份生辰礼,虽不值什么,却是奴婢一片心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囊,里面是一方杏子红绣缠枝莲的帕子,角上绣了个小小的“姝”字,针脚细密,配色鲜亮。
萧明姝接过看了看,点头:“绣工有长进。”
春莺和秋雁也各自呈上礼物。春莺做的是一对绣着并蒂莲的暖耳,寓意佳偶天成;秋雁则绣了个装香饼的荷包,绣的是喜鹊登梅。
夏蝉见只剩沉青芜,眼中闪过一抹光,笑着道:“青芜妹妹素日手巧,不知给小姐备了什么好礼?莫不是忘了?”
这话听着是玩笑,却暗藏机锋。
一时间,屋里几双眼睛都看向沉青芜。
沉青芜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双手奉上:“奴婢手拙,备了些小玩意,望小姐不嫌弃。”
萧明姝打开锦盒,里面躺着六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皆以细棉布缝制,填充了柔软的木绵。每个娃娃衣饰神态各异,精巧非常——
第一个是抚琴仕女,身穿月白襦裙,怀中抱着精致的小木琴,指尖轻按琴弦,眉目娴静;第二个是执卷书女,青衫素雅,手持一卷微开的书册,似在凝神诵读;第三个是对弈少女,着藕荷色衫子,面前摆着微型棋盘,手持黑子,作沉吟状;第四个是浣溪沙的姑娘,挽着袖子,裙摆微湿,身旁放着个小木盆;第五个是赏菊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