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官场风暴了。
萧珩心念电转。钦差南下,固然能势如破竹,但长安这条刚有重大突破的线索——永通柜坊,亦至关紧要。
此柜坊资金往来复杂,极可能连通着朝中更深的水。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淅而坚定:“臣,领旨谢恩!必竭尽肱股之力,以报陛下信重!然,臣尚有一事,需奏明陛下。”
“讲。”
“臣近日于京师暗查,另发现一条紧要线索。一家名为‘永通柜坊’之钱庄,其洛阳总号及各地分号,与漕运案中数笔巨额可疑钱银之流转关联极深。尤其是其长安分号,近半年帐目异动频繁,资金进出庞大且隐秘。臣疑心,此柜坊或为此案幕后利益网络之重要枢钮。若臣此时骤然离京南下,此线中断,恐失揪出真正幕后黑手之良机。故,臣冒死恳请陛下,容臣暂留京中十日,务将此柜坊线索查清查实,再行南下。如此,京师、扬州两线并进,方可确保将此漕运弊案之根系,彻底铲除,不留遗患。”
景和帝闻言,目光陡然锐利,如电般射向萧珩。
这番话,透露出的信息与野心,比他预想的更大。
眼前这位年轻的臣子,不仅要铲除地方蠹虫,更想借机撼动可能盘踞在更高处的阴影。
殿内静默了片刻,只有更漏滴答,清淅可闻。
终于,皇帝缓缓颔首,声音沉凝:“准卿所奏。朕予你十日之期,梳理京师线索。十日后,无论进展如何,即刻南下扬州,不得延误。”
“臣,遵旨!谢陛下!”萧珩深深一拜,心中一定。
退出朝明殿,秋日阳光正好,洒在宫墙金瓦之上,一片辉煌。
萧珩步下玉阶,紫色官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自朝明殿领旨而出,萧珩径直返回大理寺。
午后的衙署内显得格外肃静,穿过层层院落,他面上的沉静之下,是飞速运转的思绪与决断。
“大人。” 一名身着便服、气息精干的侍卫早已在值房外等侯,见萧珩归来,立刻上前低语几句。
萧珩眸光微凝:“带路。”
穿过一条僻静的廊道,来到大理寺后衙一处隐秘的审讯室。
室内光线晦暗,只点了一盏油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面容猥琐的中年汉子被缚在木椅上,眼神惊慌地四处乱瞟。
这便是侍卫口中,那个在永通柜坊外被盯上的“李四”。
萧珩在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开口,只静静打量着对方。
那目光沉静却极具穿透力,李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先哭嚎起来:“大人!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就是个在街上混口饭吃的,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没干什么?” 萧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永通柜坊外,扮作大户仆从,谎称丢失凭证欲骗取银两的,不是你?”
李四哭声一噎,眼神闪铄:“那、那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碰碰运气……就五十两,不多……”
“碰运气?” 萧珩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碰运气,能知道凭‘凭证’可取银?碰运气,能知道那柜坊有此等不需本人亲至、仅凭信物便可支取巨款的规矩?”
李四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狡辩。
“说吧。” 萧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第一次,是谁让你去取的?取了多少钱?如何接头?一字不漏,若有半句虚言——”
他目光扫过墙角摆放的刑具,未尽之意,令人胆寒。
李四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是、是大概3个月前……小人在西市赌坊后巷输了精光,正愁没翻本钱,有个穿一身黑、戴着大斗笠遮住脸的人找上我。他……他声音很低,北方口音,听不出年纪。给了小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头有些看不懂的花纹,中间好象盖了个红印子。他说,让我拿着这个,去东市的‘永通柜坊’,找一个姓钱的掌柜,就说‘按老规矩取’。还吓唬小人,说老实办事,取来了有重赏;要是敢耍花样或者私吞,就要了小人的命……”
李四想起当时那黑衣人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仍心有馀悸:“小人……小人当时也怕,可他说取来就给我一百两赏钱!一百两啊!小人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就、就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如何?”
“那钱掌柜看了纸片,什么也没问,进去一会儿,就拿了银票出来……是、是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李四说到数额,眼睛都直了,“老天爷,一万两!小人手都在抖。那钱掌柜让我按了个手印,就把银票给我了。我出来,在约定的地方把银票给了那黑衣人,他果然给了小人一百两赏钱,之后便去了崇仁坊那边。”
“你跟踪了他?”萧珩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细节。
李四缩了缩脖子:“小人……小人是见那黑衣人神秘兮兮,又出手这么阔绰,一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就让人去取,心想肯定不是一般人。拿了赏钱后,心里又好奇又有点贪心,想着说不定以后……就跟了他一段。”
“跟到了何处?”
“那人脚程很快,专挑僻静巷子走。小人跟到崇仁坊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