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宴席,几次来回话,也对这贱婢赞不绝口。娘原本还担心,长此以往,凭她的本事和模样,被大公子收用怕是早晚的事,到那时,你便更难了。”
她握紧女儿的手,声音更沉:“可如今,她自己行差踏错,做出这等丑事,岂不是把柄亲手递到我们面前?只要将此事捅到夫人那里……”
云裳听到这里,心跳加速,嫉恨中混入了一丝希望的狂热:“娘的意思是……”
杨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你且在这里稳稳坐着,莫要再哭了,仔细眼睛。待晚些时候,娘寻个合适的机会,去夫人面前……好好回禀此事。”
她眼中寒光一闪:“这后院,容不下这等没规矩的狐媚子!夫人自有决断。”
云裳依言慢慢止住了哭泣,只是那握着帕子的手,依旧攥得死紧,指尖泛白。
她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翻涌的不再仅仅是悲伤,更添了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狠决的复杂情绪。
明月初升,王氏所居的正院上房内,烛火通明,映得室内摆设一片富丽堂皇。
杨嬷嬷垂手立在王氏身侧已有一会儿,眼见着夫人卸了钗环,用了半盏安神茶,气息渐匀。
这才觑准时机,上前半步,腰身弯得极低,声音压得躬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迟疑:“夫人……老奴有件事,憋在心里,辗转反侧,思量了整整一日,实在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若不说,又恐日后酿出大祸,失了这府里的规矩,姑负了夫人的信任。”
王氏正由小丫鬟轻轻揉着额角,闻言眼皮微抬,瞥了她一眼:“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说吧。”
杨嬷嬷脸上显出痛心疾首的神色,语气愈发谨慎:“是……是关于静姝苑那位青芜姑娘的。老奴本不敢妄议公子院中事,更不敢揣测主子心意。只是,此事……此事若只是姑娘家不懂事也就罢了,怕只怕……有人心思不纯,仗着有几分机巧,便妄图攀附,行那不清不楚之事,若真成了,岂非乱了尊卑,坏了公子清誉?将来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萧府没了规矩,纵容下人行此苟且。”
王氏眉头渐渐蹙紧:“到底何事?说清楚。”
杨嬷嬷象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淅:“今早天未亮时,云裳那丫头在清晖院当值,无意中瞧见……静姝苑的青芜姑娘,竟是从大公子上房里出来的。出来时,发髻松散,衣衫……也略显不整,神色慌张,匆匆离去。随后不久,常顺便领着专管内务的刘婆子进去,撤换了一应床褥……”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抬眼观察王氏神色,见其脸色骤然沉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才继续痛心道:“老奴起初听云裳那丫头徨恐说起,也是不信!青芜那丫头,看着稳重,在小姐身边也算得力,孙嬷嬷前几日还夸她办事周全。谁能想到……竟有如此包天之胆!大公子是何等人物?龙章凤姿,心性高洁,寻常脂粉难入眼。可这般私相授受,无名无分,若传扬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公子?如何议论咱们萧府的门风?”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是多么艰难:“老奴思来想去,公子年轻,或有一时……不慎。可那丫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其心可诛!此等不知廉耻、罔顾尊卑之人留在府中,尤其留在小姐身边,今日敢爬公子的床,明日还不知会生出何等祸端!老奴愚见,此风绝不可长!夫人执掌中馈,最重规矩体统,此事……还需夫人及早明断,以正家风啊!”
一番话便将全部罪责和恶名牢牢钉在青芜身上,更将青芜描绘成可能危及公子小姐名誉、府邸规矩的“祸根”。
既全了王氏作为母亲对儿子的回护之心,又激起了她对权威被挑战、规矩被践踏的愤怒,还显得自己忠心耿耿、万般无奈。
果然,王氏听完,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那盏温热的安神茶“砰”地一声重重顿在几上,茶水四溅。
她有心给儿子安排屋里人,但那必须过了明路,由她点头,给了名分才行!
这沉青芜算什么东西?一个丫鬟,竟敢私下爬床,行此苟且之事,简直无法无天!再想到自己亲自挑选、送到儿子院里的云裳,模样性情都不差,儿子却一直冷淡处之,未曾碰过。
而这沉青芜,不声不响竟敢……两相对比,王氏心头怒火更盛,既恼青芜胆大妄为、不知廉耻,也隐隐有几分对儿子不听话、被个低贱丫鬟迷惑的气恼,更觉自己这当家主母的权威被藐视殆尽。
“反了!真是反了!”王氏勃然大怒,脸色铁青,“一个低贱丫鬟,竟敢如此秽乱内闱,败坏我儿清誉!此等祸害,断不能留!”
她即刻厉声喝道:“来人!”
两个早已候在门外、身材壮实、面相冷硬的婆子应声而入。
“去静姝苑!立刻将那个叫沉青芜的贱婢给我捆来!将她同屋的丫鬟也一并带来问话!”
王氏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着,此事腌臜,莫要惊扰了小姐,更不许小姐跟过来!若小姐问起,便说我有令,让她好生歇着,不必过来。”
“是!”两个婆子领命,迅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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