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城头,钟声大作。
当—
当—!
当—!
钟声一声紧似一声。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自官道而来。
骑手直冲入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报——!”
“黄巾主力五千!距此十里!”
原本还算热闹的义军营地里,一下没了声音。
铛啷。
一杆长矛脱手坠地。
五百乡勇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原先只是涿郡的农夫、伙计,拿惯了锄头、算盘,何曾见过真正的战场。
“五千人……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俺,俺的锄头还落在家里呢……”
更有几人对视一眼,悄步退向营门。
“砰!”
一道黑影飞回来,砸在地上。
张飞横眉立目,堵在营口。
“谁敢再退一步!”
无人作声。
但也没人去捡掉落地上的长矛。
一个年长的乡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张将军,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只是家中尚有妻儿老小!”
“是啊!我等死了,他们可怎么活!”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哀求声连成一片。
“将军饶命啊!”
张飞握紧双拳,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揪起身旁跪倒的士卒。
“俺让你们怕死!”
“三弟,住手!”
此时,刘备走出军帐,看着眼前景象,心中酸楚。
兵无战心,如何迎敌?
一旁的楚夜,在他身后低声开口:
“大哥,兵无战心,是因不知为何而战。”
“请您告诉他们,为何而战。”
刘备闻言,心下了然。
他径直走到一位跪地的乡勇面前,双手将他扶起。
“诸位袍泽,备,知你们心中所惧。”
刘备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
“但你们且回头看看。你们身后,是涿郡,是你们的田地,是你们的家宅。”
他猛指向城外那片黑云。
“你们以为,今日退了,便能活命?”
“错了,黄巾过处,鸡犬不留!”
“你们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刘备拔剑插进土里。
“尔等是要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你们,自己选!”
“……”
士卒们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现出挣扎之色。
这时,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之声。
众人回头。
只见李铁牛推着一辆独轮车,步履蹒跚行至。
站定场中时,人已是汗透重衫,气息粗重。
忽地,他咧嘴一笑,掀开覆于车上的麻布。
“主公,幸不辱命!”
刹那间,两道寒光迸射。
一杆丈八长矛。
一柄偃月大刀。
张飞上前,一把抄起长矛。
矛身一沉,正合他意。
他掂了掂,目中精光一闪。
而后环视地上那跪倒的一片,一口浓痰,吐在雪中。
“呸!”
他不发一言,转身走向营中一块拴马的青石。
全营目光,皆汇于其身。
只见张飞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口中猛然暴喝!
“着!”
长矛高举,猛然砸落。
咚——!
一声闷响。
青石,应声而裂。
张飞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有俺张飞在,尔等怕个鸟?!”
“……”
全场,鸦雀无声。
李铁牛双手捧刀,递于关羽身前。
陈默牵来乌骓,奉上缰绳。
关羽提刀上马。
他未发一言,只催马绕着五百乡勇,缓行一周。
马蹄沉稳,刀锋向地。
之前鼓噪的兵卒,此刻皆不敢言,纷纷退避。
关羽勒马于高台之下,睁开丹凤眼,俯瞰众人。
“关某在此。”
“谁敢言退?”
无人敢应。
刘备走到众人之前,以剑指地。
“备,在此立誓。”
“今日与诸君,共守此城。”
“城若破,备,当先死。”
“……”
全场一片寂静。
“死战!”
而后,人群中,一个士卒嘶吼出声。
继而,五百乡勇齐声怒喝。
“死战!”
“死战!”
五百乡勇的怒吼直冲云宵,震天动地。
而在这震天的声浪中,楚夜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两道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清脆悦耳:
【叮!丈八蛇矛”,并获得猛将张飞的高度认可!】
【其天命“千锤百炼”已完成一次觉醒!】
【其天命“慧眼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