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脚踩在碎砖上,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走了大约二十米,墓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缓,但能明显感觉到是在深入地下。两侧的灯盏越来越密集,幽绿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墓道染成一种病态的颜色。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靠坐在墙边,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碎片,只剩下几缕褐色的布条挂在骨架上。头骨歪向一侧,下颌张开,象是在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呐喊。骸骨的手骨紧紧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身已经和手骨锈在了一起。
盗墓贼。
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绕过骸骨,继续前进。接下来,他又看到了第二具、第三具……总共五具骸骨,散落在墓道不同位置。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姿势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头骨都朝着墓道深处的方向,仿佛在死前都在拼命想要逃离什么。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上来,勒紧了他的心脏。
不能再往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嚓。
象是碎砖被踩踏的声音。
陈默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墓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幽绿的火焰在无声跳动。刚才走过的路上,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转回身,准备继续前进时,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一抹白色。
在墓道深处,大约五十米外,一个拐角的地方,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模糊,象是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袍,移动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走,更象是飘,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陈默的呼吸停止了。他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拐角。
几秒钟后,白色影子又出现了。
这次更近了一些,大约四十米外。它从拐角处“飘”了出来,在幽绿的光线下,陈默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穿着某种古老的、宽袖长袍的白色衣服,但衣服的下摆空荡荡的,没有脚。它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白色影子停在那里,似乎在“看”着他。
然后,它开始移动。
不是朝着他,而是沿着墓道侧面的墙壁,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贴着墙壁横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平稳,象是一幅被投影在墙上的画。
陈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他转身就跑,朝着来时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
碎砖在脚下飞溅,幽绿的光影在两侧飞速倒退。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在墓道里回荡,听见身后传来一种奇怪的、象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尖叫。他拼命跑着,膝盖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
突然,脚下踩空。
一块松动的方砖向下塌陷,陈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碑边缘——
轰隆。
地面塌陷了。
不是小范围的塌陷,而是以他为中心,方圆两三米的地面整个向下坠落。陈默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碎石和泥土一起跌落下去。
这一次的坠落更深,时间更长。
他在坠落中翻滚,碎石和泥土砸在身上,嘴里、鼻子里都灌满了土腥味。最后,他重重摔在一片相对柔软的东西上——是厚厚的、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
陈默躺在那里,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恢复意识,挣扎着坐起来。
这里比上面的墓道更黑,只有头顶塌陷的洞口透下来一丝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更狭窄的墓道,或者说,是墓道下面的夹层。宽度只有一米左右,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直。两侧的墙壁不是青砖,而是某种黑色的石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陈默扶着墙壁站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些纹路——是文本。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本,而是一种扭曲的、象是蝌蚪一样的符号,密密麻麻复盖了整个墙面。
他沿着夹层向前走,脚下是厚厚的尘土,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空气更加沉闷,几乎让人窒息。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空间。
象是一个小型的墓室,只有五六平米大小。墓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具棺材——不是木棺,而是石棺,表面同样刻满了那种蝌蚪文。
石棺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斜靠在棺身上。
陈默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他的目光扫过墓室,突然,在石棺后面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轮廓。
是刚才那个白色人影。
它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面对着石棺。宽大的白色衣袍在无风的墓室里微微飘动,象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流吹拂。
陈默屏住呼吸,一点点向后退,想要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个墓室。
就在这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