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字,可知本官今日见你所为何事。”
陈默微微欠身,躬敬回答。
“下官愚钝,想来是桑相公体恤下属,叫下官来考教一番。”
桑维翰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你倒是圆滑。”
桑维翰的声音顿了顿。
“不过本官今日想问,洛阳那位可还安否。”
陈默心中一紧,连忙俯身拜跪,假装徨恐。
“桑相公,下官不知您这是何意,下官对石节度使,对您,那都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桑维翰放下茶杯,起身就欲扶起陈默。
“陈正字这是作甚,快快请起,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须如此。”
陈默在桑维翰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只是脸上徨恐的表情尚未退却。
语气倒是真诚了几分。
“桑相公,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李从珂德不配位,在下官看来,桑相公和石节度使的想法是对的。”
桑维翰看着陈默脸上未褪的徨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声音陡然冰冷了几分。
“哦?陈正字觉得,李从珂德不配位,那你这后唐安插的眼线身份,又该如何自处?”
陈默表情顿时僵住了,准备擦汗的手悬在半空。
桑维翰回到主坐,静静看着陈默,语气冰冷。
“行了,陈默,想活命简单,告诉本官,洛阳那边近日可有书信往来。”
陈默表情变得纠结起来,随后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重新跪了下去。
“既如此,下官不妨明说了,洛阳那边确实有消息经过我手,不过下官恳请桑相公,听过之后,能保住下官的性命。”
桑维翰听闻此言,顿时来了兴趣,语气都有些轻快。
“陈正字放心,只要消息有用,本官保你无碍。”
地上的陈默,嘴角微翘。
终于上钩了。
陈默深吸口气,一字字说道。
“耶律倍借探子手帮他传信,信里说,契丹国内有他的旧部,只要他回去,随时能起事。他愿意用这个,换后唐出兵帮他复位。”
桑维翰准备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寒意一扫而过,语气幽幽。
“陈正字,你可知撒谎的下场。”
陈默头垂得更低,言语恳切。
“下官性命就握在桑相公手中,怎敢胡言乱语。”
桑维翰盯着陈默,目光锐利。
“信在何处?还有谁知道?”
陈默心中早有腹稿,坦然回答。
“回桑相公,信……已经烧了。至于还有谁看过,下官不敢保证。”
桑维翰表情变了,本想在处死陈默之前探查一番。
不曾想,竟挖出来这么突然的一个消息。
只是不知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压下心中的疑虑,桑维翰缓缓起身,走向内堂方向。
“陈默,既然你想活命,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言罢,桑维翰的身影消失在内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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