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分毫。
严顏果然不理不睬,稳坐城头,冷眼俯视。张飞怒火攻心,竟不管不顾地衝上了通往城门的唯一桥樑。
即便他勇猛无敌,也不可能单人攻破紧闭的城门,但这口气不出,他只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仿佛只有將那城门砍烂方能解恨。
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算计。逼近城门,哪怕只是蹭掉点漆,也是对守军士气的打击,尤其对严顏这等自恃勇力的將领而言,更是顏面有损。
张飞刚一靠近,城头箭矢便如飞蝗般落下,他只得狼狈撤回。从消耗敌军箭矢的角度看,倒也不算全无收穫。
翌日天未亮,张飞又独自跑到城下,指著城头將严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极尽嘲讽之能事。
约莫骂了一刻钟,严顏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张飞头盔!头盔被射飞,张飞额角也被划伤,所幸性命无碍。
自那以后,张飞便挑选了几百个嗓门大、会骂人的兵士,在弓箭射程边缘轮番叫阵,极尽辱骂嘲弄之能事。
张飞自己也混在其中,意图激怒守军,诱其出城。
听著张飞的敘述,费观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翼德兄,你初来时,不是还说需谨记诸葛军师吩咐,要爭取西川民心么?这般羞辱,岂非更结仇怨?”他忍不住问道。
张飞瞪著一双醉眼,挥了挥手:“嗨!那老匹夫欺人太甚!俺这口气不出,憋得慌!”
费观转念一想,以张飞的性子,做出这等事,倒也毫不意外。
“骂了几日,喉咙喊破,那龟孙子就是不出来!俺气得肝儿疼,这才来找老弟喝酒解闷!”张飞重重放下酒罐,喷著酒气道,
“对了,老弟上次不是说再想想办法?这几日,可曾想到什么良策?”
原来这才是他再次登门的重点。
张飞告诉费观,他来之前,曾亲自爬上城附近的山头观察。只见城內士兵队列严整,兵甲精良,士气高昂,百姓也在协助加固城防。
严顏能將巴郡经营得如此铁桶一般,费观並不意外。
可费观这几日正与妻子重温琴瑟之好,哪里分心去想什么破敌之策?
何况他心知肚明,按“歷史”,张飞最终是能拿下此城的。
“若能化解与严顏的恩怨,又能贏得张飞信任,自是两全其美可我哪有这等本事?”他心中暗嘆。
最终,费观还是摇了摇头。 张飞脸上失望之色显而易见,但他也没再逼迫,只是拍拍屁股站起身,嘟囔著“酒喝好了”,便晃晃悠悠地回军营去了。
“唉,我要真有办法,早就说了。真当我是孔明、仲达那般人物么?”费观望著张飞离去的背影,无奈苦笑。
第二天,妻子见他因宿醉而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掩口轻笑。
近来妻子笑容渐多,费观看著也开心,那点烦恼很快便被拋诸脑后,也跟著傻笑起来。
阿真在一旁打趣道:“老爷,人说性子突变是要招灾的哦!”费观却浑不在意。
不管人是变了还是心变了,他確確实实,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费观了。
“老爷以往遇到难处,总会去找正方(李严)先生商议。可如今正方先生正隨刘皇叔攻打攻打老爷的岳父,自然不便再找他商量了。”阿真一边奉茶,一边说道。
“是啊。”费观嘆了口气。
若去问李严,他定然能想出办法。在费观看来,李严简直堪称全能。
说他全能或许有些奇怪,但想想周瑜便知——允文允武,政略军务皆通。
李严最初在刘表麾下,刘表死后荆州归曹,他便转入益州。无论在荆州还是益州,他主要担任地方长官,而非中枢官员。
他本有机会进入权力中心,却坚持留在地方,图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
此处的“隨心所欲”並非指专横跋扈,而是李严怀有造福百姓、安定一方的信念。
他喜欢不受掣肘地亲自指挥军队,或镇压、或安抚周边蛮夷,整顿內政,巩固防务。
许多人不知,李严其实武艺高强,费观曾亲眼见他与严顏切磋,斗得旗鼓相当。
智、德、体兼修,故费观认为他如同周瑜一般全能。
简而言之,是他所识之人中,最为杰出的翘楚。
“但是,除了正方先生,老爷不是还有一位交好的名士么?他此刻,恰好在附近。”阿真眨了眨眼,提醒道。
“除了正方,与我亲近的?啊!”
费观猛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这几日事情纷乱,他竟忘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那遍布益州的人脉网!
他向来信奉“酒桌办事”,遇到难题,更喜欢设宴请教各方名士,而非自己闭门苦读。问题解决后,他不吝讚美,並约定下次酒局。
如此往来,他不仅贏得了尊重,也成了益州交际场中一个极有趣味的酒友。
“对矣!是君嗣(张裔)!”
张裔之名,或许不如诸葛亮、法正等人响亮,但在益州本地,却享有极高声望。
他眼光毒辣,精通百工,尤其擅长冶铁锻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