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港的码头上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喧闹了,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在水面与栈桥之上,带着咸腥气的海风将雾气微微吹散,露出熙攘的人潮,
码头上等待登船的士兵列队而立,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水手与力夫扛着军备、辎重穿梭其间。
为了尽快运送军队北上,曼德勒家族临时征召了近七日停靠白港的所有平底商船。
二十馀条大小不一的商船整齐排列在内港水域,原本悬挂的各色商旗已尽数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曼德勒家族蓝绿底色的白色人鱼旗,在晨风中翻飞。
自小在白港出生、长大的他,早已习惯了海风里这股独特的腥甜气息,可今日不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准备离开这座熟悉的港口,奔赴未知的战场。
“文德尔,船长们意见大吗,”德勒坐在轿子上,看着忙碌的港口发问。
“只是有些劳骚罢了,父亲。”曼德勒低下头,圆脸凑近轿窗,粗声粗气地回道。
他嘴唇上的八字胡随着话语欢快地跳动,壮硕的身形与威曼颇有几分相似——这位曼德勒家的老二向来重视荣誉,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免去他们一年的入港税,已经足够安抚大多数船长了。不过……滞留的商人们倒是颇有微词,哭着来抱怨了好几回。”
“他们在白港可发了不少财,文德尔,我们并没有征召尖底船,他们真若着急返程,尽可以搭乘尖底船离开,只是以此为借口,想向你索要更多罢了,”威曼淡淡地说,“这群豺狗,路上捡到一个筹码,没换到钱便觉得是亏了,不用太在意他们的声音。”
共集结102名骑士、138名侍从,另有400名骑兵;留守白港防御后,可出征的步兵共计3000人。
现有船只勉强能装载人员与军备,但要加之马匹,就显得拥挤了。要不我们再等三日,征召更多船只?”
“不等了,所有步兵继续登船,”威曼思考了一下,便决定道“威里斯,你带着亨利去找马房总管借调驮马和板车用来装载骑兵军备,再去我的马厩中挑选一匹战马给亨利,他那匹马可没法载着他上战场冲锋杀敌。”
他中气十足地继续发号施令:“我与文德尔率步兵走水路,沿白刃河前往赛文城;你和亨利带领骑兵部队从陆路出发,到赛文城与我们汇合,最后一同向临冬城进军。”
说罢,他抬抬手,示意亨利靠近,肥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亨利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小狮子,我授予你在城内的征召权,我允许你用金钱来招募愿意为雷耶斯而战的骑手,并按人数领取军备和马匹,你和你的勇士们,到了战场上定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可得用战利品来抵这些军械的价钱。”
“谢谢,威曼叔叔。”亨利笑了笑。
“哦,父亲,我们难道不应该吃完午饭再出发吗?”文德尔苦着脸插了一句,八字胡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我现在就觉得有些饿了。
“闭嘴,文德尔。”威里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弟弟的秃头,“我们刚吃完早饭!”
…………
亨利并未直接征募普通市民——这些人大多没有武备基础,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战斗力。
他想起因征用平底船而滞留城中的水手们,这些人常年在海上漂泊,身手矫健,且不少人熟悉刀枪搏杀,正是理想的佣兵人选。
于是,亨利骑马带着雷耶斯家族的12名武士,径直朝着码头旁最热闹的“懒鳗鱼”酒馆走去。酒馆内外人声鼎沸,滞留的水手们正三五成群地饮酒闲谈,满脸都是对滞留窘境的抱怨。
亨利推开酒馆木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说道:“诸位水手兄弟,我是亨利·雷耶斯!如今北境战事将起,我在此招募佣兵,会骑马、能舞刀弄枪者皆可添加——入营即发制式甲械,日薪2银鹿,杀敌另有15银鹿赏金!”
话音刚落,酒馆内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水手们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常年海上漂泊的他们本就不惧搏杀,如今滞留无措,这样一份既有兵器保障又有丰厚待遇的差事,自然不愿错过,或许还能在战场上搏个富贵。
片刻后,便有数十人陆续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应召。
亨利与武士们逐一筛选,最终挑出六十名身形健壮、确有刀枪功底且会骑马的水手,随后便带领他们前往白港军备库领取装备和马匹。
…………
北门外的卵石广场上,骑士们在此集结待命,不同于比武大会的花哨张扬,今日他们无人佩戴私人纹章,皆身着蓝绿色底色、绣着白色美人鱼的无袖罩袍。
侍从们忙碌地检查着骑士与自身的装备,为马匹披上印有人鱼纹章的马衣;那些没有侍从的普通骑手,则只能亲自打理行装,他们的铠甲与武器也比骑士们简单朴素许多。
天空中刚下起稀薄的小雪,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身红甲的亨利·雷耶斯率领着刚整备完成的家族近卫和佣兵们从北门涌出,梅温·萨斯菲尔德高举着白底红狮旗骑行在亨利身后。
红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