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看着他，目光复杂：“讲。”
“臣要弹劾御史中丞王畴！”沈墨一字一顿地说，“王畴身为御史中丞，不思尽职，反而阻挠谏官言事。这是堵塞言路，蒙蔽圣听！其罪当诛！”
满朝哗然。
王畴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指著沈墨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我什么？”沈墨毫不退让，“王中丞，你是御史中丞，你的职责是监察百官。你不去监察那些贪官污吏，反而来弹劾一个尽职尽责的谏官。请问，你是在替谁办事？”
这句话太狠了。
王畴是文彦博的人，这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人敢直接说出来。
文彦博终于忍不住了，站了出来：“陛下，沈墨目无尊长，言辞狂妄，臣请”
“文相公，”沈墨打断了他，“你也要弹劾我吗？”
文彦博气得胡子都在抖：“你”
“那正好，”沈墨说，“臣也有一本要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双手呈上。
仁宗示意张茂则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沈墨，”仁宗说，“你要弹劾谁？”
沈墨看着文彦博，嘴角微微上翘：“臣要弹劾宰相文彦博，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死还要可怕。
文彦博的脸彻底黑了。他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指著鼻子骂过。
“沈墨！”文彦博怒道，“你血口喷人！”
沈墨平静地看着他：“文相公，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你侄子文及甫的试卷，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的文章水平，连乡试都过不了，却在殿试中高中。这不是徇私是什么？”
文彦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说：“那是我侄子自己有本事！”
“有本事？”沈墨笑了，“文相公要不要把他的试卷当众念一念，让满朝文武评评，这叫有本事？”
文彦博说不出话了。
仁宗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太好。
“够了。”仁宗终于开口了。
沈墨和文彦博都闭上了嘴。
仁宗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文彦博，最后说：“沈墨弹劾文彦博一事，交大理寺审理。王畴弹劾沈墨一事，驳回。退朝。”
说完，仁宗站起来就走了。
群臣面面相觑。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文彦博铁青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爽。
这才是第一天上班啊。
苏轼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沈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沈墨摇摇头。
苏轼数了数：“文彦博一派，少说有几十个。王畴一派，也有十几个。再加上那些中立派看你不顺眼的你今天等于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
沈墨想了想，说：“那另一半呢？”
苏轼无语地看着他：“另一半在看热闹。”
沈墨笑了：“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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