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第一日。
陈白打了一瓢水,洗去面上的疲惫。
照着水镜捯饬了两下发型,梳成道髻,利落地用一根青木簪扎起。
又从床底的衣箱里,找出一件浆洗干净的青色道袍穿上。本就是十六七岁、唇红齿白的少年,换上衣服后,整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样貌更添几分俊秀。
再加之老道士几十年画符经验传承的熏陶,让他身上多了股饱读之士的气质。
陈白眉眼沉郁,双瞳如点漆,极为有神。他低头打量自己的扮相,满意笑了笑,穿上这身道袍后,顾盼之间,果是道气盎然。
“如此一来,此行前去拜访,也就不至于唐突了那位仙家。”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费尽心思,弄些小手段。
挟上布包,再揣上灵石。陈白栓住门,就往坊市内走去。
时候虽早,可一路上熙熙攘攘、烟火气缭绕,不少摊子已经支了起来。他忍着肚中些许饥饿,只是喝了两杯浓茶,提提神。
那位仙家,在小剑山坊市里,有一处独门独栋的院子,足见其背景不俗之处。
路程并不远,大致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他偶尔卖货来过这附近,只依稀记得门前种有五株柳树。
但是,一般“仙家”居所,都带有简易障眼法,凡人即便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若是运气不佳,恐怕他这次他就要等上些时辰了。
玄真坊。奇葩瑞草,林树增芳。
可见一条清溪潺潺而入,流过坊内。
灵气氤氲,环境比上他居住的明真坊,简直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兴许是坊间阵法“迷形障”的缘故,在四处搜寻了几圈后,仍旧没有找到目的地,他仍旧在原地瞎转悠。
日头渐渐高升。
“时辰已经不早了。”陈白按耐躁心,擦了擦额头汗滴,暗道:“没有修为,在这方修行世界里简直寸步难行”
转过拐角,忽地,远远瞧见了几株约有半人合抱粗细的柳树。
“一、二、三
果真有五颗柳树!”
他眼前一亮。
心下暗喜,终于找到了!
来不及感叹,陈白脚步略带轻松,朝着那处宅院迅速赶去,想着只希望这时候还不至于太晚。
然而,走近之后,便见院门大开。
陈白面色微怔,停下脚步。
只见,门前盘踞着一只吊睛白额虎妖,体型硕大,趴下来足有半人多高。它拢了拢耳朵,见来人仅是个凡人,明黄色的兽瞳里流露出一丝淡漠。
“好一只成了精的大虫!”陈白瞳孔微缩,有些惊讶。
这头大虫,除了形貌,举止细节,与人一般无二;绝对不仅是只妖兽,而有很大概率,竟是位道行在身的异类仙家!
但见其背上还安有一张华美鞍具,置有缰绳。
“甘为坐骑驱使吗?这异类修士的主人究竟是有多豪奢?”陈白不禁咂舌,即便是胎息后期的修士都没有这个排场。
而能做到此步的,答案显而易见——这恐怕是城中哪家仙族嫡系子弟了!
没等多久,接下来的一幕,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乐仪仙子,此事没有转圜馀地么?”一锦衣男子率先从门后走出,不死心,犹自追问道。
门后,紧接着露出一道倩影来。
“姚兄,实在是这枚灵符过于贵重,性命相交,乃是自家长辈赐下的亲密物件,不便割舍,还望见谅。”只见那乐仪仙子两手交袖,玉身长立,语气轻轻柔柔,拒绝道。
陈白凝眸看去。
见她着一袭淡青色广袖留仙裙,青丝如瀑,用一根绸带轻轻束着,气质婉约。
肤白貌美,几无遐疵,娴静且端庄。
若近得前看,便会被那张颜若舜华的面容勾去心神,眉眼间,稍稍展露一丝笑意,明眸善睐,便好似如春风入怀。
那锦衣男子蹙眉思忖,不再言语,只用手中金鞭轻轻敲打着掌心。
沉吟片刻后,继续开价:“仙子若是愿意割爱之前条件不变,我这里还有一味灵药,【融阳血芝】。
想来,足以补全仙子的亏虚了!”
【融阳血芝】?
听到这话,陈白竖起耳朵,不由对这位仙族嫡系子弟的身家又高估了几分。
这融阳血芝,可是一阶上品灵药。
补精气,益胎息!将其炼化后的“芝血精元”,足以将一个刚成就胎息的“仙家”境界,增至接近胎息中期!
而且其药力精纯温和,并不会对自身修行有任何影响,堪称是一味低阶修士的“修行圣品”。
其珍贵程度自不用说,即便是在这郁罗州,三千里地界内,也属实不多见。
然而,她摇摇头。
接下来所说出的话,更是柔中带刚,不容拒绝:“以姚道友的身家,又何必借助这枚符录护翼此行招待不周,姚道友,就不远送了。”
这明摆着是要送客了。
姚夜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作为郁罗州虞国内数一数二的仙族,堂堂上虞姚家的主脉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