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领着陈白出了坊市西门,往西走了一里多地,钻进一片歪歪斜斜的棚户区。
巷道逼仄,两旁的土坯房挤挤挨挨,墙皮剥落得不成样子。
魏博在一处拐角停下,朝前头指了指,小声道:
“白哥儿,就是这了。门口那个蹲着的,是薛蟠。”
陈白侧身靠在墙角,探出半个头看去。只见十来步外有间土坯房,门窗紧闭,门口蹲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身粗布短褐,骼膊上肌肉虬结。
他脚边搁着一根齐眉短棍,棍身油光发亮,正百无聊赖地掰着干饼往嘴里塞。
陈白心念微动,眉心先天灵光微微一跳。
下一刻,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两道极淡的符文虚影——照微符。
他的视野陡然一变,周遭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墙壁上细密的裂纹、薛蟠粗壮手臂上皮下隐隐跳动的血管筋脉,尽数纳入眼底。
这是【葛仙翁照微术】。
三个月闭关,他虽未炼成灵识,但先天灵光体量远超常人,力大砖飞,硬生生将这门本该胎息期才能修习的法术勉强掌握了。
只是此术极耗心神,以他目前的灵光积累,也撑不了太久。
“还有一个薛山在屋后守着后窗呢,我去引开他。”魏博说罢,从另一侧巷道绕向屋后。
陈白理了理道袍袖口,径直走了出去。
薛蟠正嚼着干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眼一看,咧嘴笑了:“哟,这不是那个姓陈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前这个少年和三个月前相比,整个人象是换了副筋骨。
三个月前这小子走路时脚步虚浮,肩背微微佝偻,目光也是躲躲闪闪的;如今却身形挺拔,步履沉稳,一双眼睛平静得象是深潭死水,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薛蟠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转念一想,再怎么变,这小子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细骼膊细腿的,三个月能练出什么名堂来?
他薛蟠在小剑山坊市混了十来年,跟着薛震欺男霸女的事干得多了,还从没在谁手里吃过亏。
“你小子来这儿做什么?”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饼往地上一丢,抄起脚边的齐眉短棍,站起身来。
他比陈白足足高出半个头,一堵墙似的挡在土坯房门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白。
“齐家母女我要带走。”陈白脚步不停。
薛蟠愣了一下,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
就凭你这细骼膊细腿的?”
他把短棍往地上一顿,砸出个小坑,收起笑容,眼神一冷,“识相的赶紧滚。
老大说了,这娘俩要紧得很,谁都不许靠近。”
陈白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薛蟠眼角微跳,不再废话。
他往前欺了一步,手中短棍带着风声直劈而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是练家子的手法,棍走中平,力道直透棍梢。
若是砸实了,寻常人的肩胛骨当场就得碎裂。
但在陈白眼中,这一棍到处都是破绽。
照微符加持之下,薛蟠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
不是真的慢了,而是陈白的目力提升到了极致。
在薛蟠挥棍时,无论是他腰胯扭转的角度,还是重心偏移的轨迹,所有的细节都在同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甚至能提前预判这一棍的落点。
陈白侧身偏头,让过棍梢。
短棍擦着他的道袍肩头砸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震得薛蟠虎口微微一麻。
薛蟠一招落空,反应也快,手腕一抖,短棍顺势横扫,朝陈白腰间扫来。
变招顺畅,力道不减,显见是练过几年武艺的。
陈白后撤一步,在毫厘之间避开棍梢。那根短棍带着风声从他腰间扫过,衣袂被棍风带得微微扬起。
薛蟠接连两棍落空,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这小子怎么躲得这么利索?
他咬了咬牙,踏前一步,短棍第三次挥出。
这一次是斜劈,从右上到左下,力道更加沉猛。
陈白没有再退。
他瞳孔中照微符的虚影微微一闪。薛蟠挥棍的轨迹在他眼中化作一道清淅的弧线——落点、速度、破绽,一目了然。
这一棍势头虽猛,但薛蟠为了追求力道,重心偏得太高了,脚下只剩脚尖点地。
就是现在。
陈白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往前插了一步。
这一步卡在了薛蟠两脚之间,正是他重心最不稳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从侧面一把攥住了棍身中段。
这一抓的时机精准得让薛蟠头皮发麻。陈白抓在了短棍力矩最大的中段。
这就好比抓住了剪刀的铆钉,任你两片刀刃再锋利,也使不上半分力道。
薛蟠瞳孔骤缩,使力抽棍,但陈白五指发力,牢牢锁住了棍身。
那只手比他小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