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在胸腔里不断翻涌,苏白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早上八点整,苏白穿着一件干爽洁白的衬衫,准时站在了云海市公安局大楼的门口。
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警徽,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路来到三楼,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刑侦一大队办公室的玻璃门。
刑侦大队,承担著整个辖区内最重大的刑事案件侦查工作。
除了苏白这种刚刚分配过来的见习警员,里面清一色全是一线刑警。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浓烈烟草味和方便面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此时才八点出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案卷、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以及杂乱无章的办公桌。
苏白没有皱眉,反而觉得十分亲切。
干刑侦的,熬夜通宵看卷宗、蹲点抓人是家常便饭。
连轴转起来几天几夜不合眼都很正常,哪有时间天天打扫卫生。
前世他也经历过这种日子。
既然自己早到了,索性找点事干。
苏白直接卷起洁白的衬衫袖子,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和拖把。
扫地、拖地、倒垃圾、清洗烟灰缸、帮饮水机换上新的矿泉水桶。
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见习警员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实习生。
按照警局的规矩,见习期连正式的执法权都没有。
想要上来就摸枪、办大案?纯属做梦。
新来的实习生,每天的日常就是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无聊的时候翻翻旧卷宗,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旁听学习。
最多也就是给报案人做个简单的笔录。
想要接触真正的命案,必须先得到队里老刑警的认可才行。
八点半左右。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名身材壮硕、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刑侦一大队的队长,林东。
刚一进门,林东就愣住了。
看着焕然一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的办公室,再看看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苏白,林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新来的见习生苏白是吧?”林东走上前,拍了拍苏白的肩膀。
“林队好!”苏白立刻站直身体,大声问好。
“不错,小伙子眼里有活。”
林东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大队这次一共分来了五个见习生,你是第一个到的。以后跟着陈虎好好干。”
不一会儿,队里的警员们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简单开完早会后,林东便将苏白叫到跟前,
指著一名满脸胡茬的老警察介绍道:“老陈,这是新来的小苏,以后就跟着你当徒弟了。”
陈虎,今年四十岁出头。
由于常年办案熬夜,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黑眼圈十分明显。
别看他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肩膀上的警衔可不低,一级警督。
但是在警察系统里,警衔高并不代表职务高,陈虎依旧只是个在一线冲锋陷阵的普通刑警。
“陈师傅好,以后请多指教。”
苏白态度谦逊,连忙上前打招呼。
陈虎上下打量了苏白几眼,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干刑侦可是个苦差事。
这种长得跟明星似的小鲜肉,能吃得了这苦?
别干两天就哭着喊着要调走。
“跟我出来一趟。”
陈虎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白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的楼梯口。
陈虎刚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往兜里摸烟。
还没等他把干瘪的烟盒掏出来。
苏白已经非常自然地凑上前,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高档香烟。
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双手递到陈虎面前。
紧接着,另一只手已经拿着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火苗,稳稳地凑了过去。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陈虎愣了一下,低头借着火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
“你也抽烟?”陈虎看着苏白,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我不抽。”
苏白笑了笑,直接把剩下的一整包高级香烟塞进陈虎的口袋里。
“第一天上班,特意给师傅买的。师傅办案辛苦,拿着提提神。”
这不是刻意逢迎。
这是人情世故。
活了两辈子,苏白太清楚职场上的规矩了。
干警察这一行,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半都是老烟枪。
办大案的时候压力巨大,一根烟往往能缓解不少焦虑。
想要在一个新环境里迅速站稳脚跟,光靠一腔热血是没用的。
带徒弟的老刑警,最怕的就是碰到那种眼高手低、自以为是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