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阎王点将,城东黑老大变包工头!
十二月十六日,清晨。
江城西郊的风雪终于停了。
但气温却跌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干冷,吸进肺里,像是咽下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农场办公室里,炉火正旺。
陈锋坐在办公桌后,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和一沓厚厚的盖了章的空白资金批条,推到了王大虎面前。
“钢管骨架一万两千米,双层加厚防寒塑料薄膜五百卷,工业级煤炭热风炉十台。”
陈锋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声音平淡。
“这是大棚的第一批刚需物资。桌上有电话,打给你外面的那些兄弟。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东西运进农场。”
王大虎双手捧起那张清单,犹如捧著一道圣旨,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锋哥您放心!我这就摇人!”
他吞了口唾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还在被窝里。
“强子!我草你大爷!太阳都他妈晒屁股了还睡!老子是王大虎!”
听到小弟的声音,王大虎刚才在陈锋面前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城东黑老大的凶戾之气猛地爆发出来,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嗡嗡作响。
“虎虎哥?!”
电话那头的强子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虎哥!您不是在看守所里关着吗?怎么能打电话”
“少他妈废话!老子现在在西郊农场给锋哥办事!”
王大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喝茶的陈锋,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三分,但语气依旧凶悍。
“你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起来!去城东建材市场找李胖子,要五百卷最好的双层防寒薄膜!对!就要最好的!”
“还有,去南郊农机厂找赵老三,提十台工业热风炉!钢管去北城轧钢厂拉!”
强子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问:
“虎哥,这这得大几万块钱呢!咱们账上没那么多现金啊。李胖子和赵老三他们向来是现款现货”
“现个屁的款!”
王大虎眼睛一瞪,破口大骂。
“你告诉李胖子和赵老三,这是市里看守所重点工程的单子!老子手里有公家盖了章的批条!让他们按最低的出厂价给老子装车!敢多赚一分钱的差价,等老子出去了,扒了他们的皮!”
“天黑之前,必须给老子把货原封不动地拉到西郊农场!耽误了锋哥的大事,我把你剁了喂狗!赶紧去办!”
啪!
王大虎重重地扣上电话。
转过头面对陈锋时,他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再次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锋哥,搞定了。那帮孙子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拿次品糊弄咱们!”
陈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破格提拔王大虎的原因。
在1999年这个草莽时代,市场规矩还不完善。
如果让他一个狱警按部就班地去市场上采购,那帮唯利是图的商贩绝对会看人下菜碟,漫天要价,甚至以次充好。
但恶人还需恶人磨。
城东黑老大的名头,在那些建材商和农机厂老板眼里,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干得不错。”
陈锋站起身,将大衣披在肩上,“给我把人盯紧了,今天必须把骨架全立起来。我回一趟所里,有事呼我bp机。”
“是!锋哥慢走!”
王大虎恭恭敬敬地拉开门,目送著陈锋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驶出农场大门。
上午十点半,江城市第一看守所。
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所长张克俭夹着一根红塔山,眉头紧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坐在沙发上的副所长刘建国,正唾沫横飞地拍著大腿。
“老张啊,不能再任由陈锋这小子胡闹下去了!”
刘建国一脸痛心疾首,“二十三个重刑犯啊!就这么被他带到连个高墙电网都没有的西郊荒地里!说是搞什么特种养殖大棚,这不是扯淡吗?”
“那荒山野岭的,万一犯人暴动,或者跑了哪怕一个!别说他陈锋,咱们俩头上的乌纱帽全得搬家!”
张克俭烦躁地按灭了烟头。
他当然知道风险极大。
但陈锋昨天信誓旦旦地立了军令状,加上陈锋前段时间在所里展现出的雷霆手段,让他又隐隐觉得这小子或许真能捣鼓出点名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没等里面回应,门被推开了。
陈锋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端著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张所,刘副所,聊着呢?”
陈锋顺手把门关上,大马金刀地在刘建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从容不迫。
刘建国看到陈锋这副目无余子的做派,气就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