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既然是来寻我,那打一场便是了。
但与妖族交手,季怀秋只有一个规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校门口原本还有些嘈杂,此刻却一点点安静下来。
一道道情绪各异的目光落在季怀秋身上,担忧有之、期待有之、敬佩有之……
唯独没有人再开口劝他退后。
临阵劝逃最伤士气,乃是武者大忌。
虽然在他们看来……
淬体境对上凝气境,胜算微乎其微。
但看到站在季怀秋身旁的滕承平,他们心里的忧虑就悄然减轻了几分。
有滕校长在,就算打不过,至少性命无忧吧。
“怀秋,去吧。”
滕承平也没有劝。
刚才在修炼室里那一战,让他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有了底。
滕承平接过学生递来的那坛寒冽子,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酒,再凉一会儿,就过了入口的时候了。”
“下次再温,药力也要大打折扣。”
这句话落下。
有一曲戏俨然搭成。
在只有季怀秋能够看到的幻境中,眼里的天地大变模样,神秘梨园再次显现。
自从他唱过了【武松打虎】后,那悬在戏台两边的楹联就又变成了空白。
季怀秋眸光闪动,伴随着他的心念,那空白银联上再次有着字迹一笔一划的浮现。
【来时酒凉,去时酒暖,中间不过须臾事】
【前者敌至,后者敌殁,此际依然谈笑人】
此番,他要唱的戏目,正是【关羽温酒斩华雄】!
滕承平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看向季怀秋。
面前这个少年,气质变了。
方才还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武者,此刻却象换了一个人。
渊渟岳峙,气度沉凝,竟他也看不透了。
“怀秋,你……”
季怀秋眼眸微眯,斜飞入鬓的剑眉一敛,双眸竟映出几分丹凤眼的锐利。
他左手在下颌处轻轻一虚捋,仿佛那里,垂着五缕长髯。
“酒且斟下。”
季怀秋开口了。
嗓音压得沉沉的,带着三分戏台上的韵味,却又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做作。
“某去便来。”
话音落下,他提枪迈步。
夜烬枪的枪尖斜指地面,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季怀秋在万众寂静中,一步步走向猪鬣将军。
“来啊,人族小子。”
猪鬣将军依旧单手扛着白骨大棒,另一只手轻篾地向他勾了勾。
季怀秋每踏出一步,气势便暴涨一分。
猩红气血如焰,将他层层包裹,凝作一件实质般的气血之衣。
丝丝森罗煞气,疯狂涌入手中的夜烬枪。
轰!
他动了。
那一瞬间,众人眼前只剩一道血色的拖尾。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冲到猪鬣将军面前,一枪暴刺而出,直取咽喉。
这一枪又急又猛,刺出的刹那,凭空起风!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然而。
乒!
猪鬣将军不知何时已将白骨大棒横在咽喉前,稳稳地挡下了这一枪。
它虽然看不上这个淬体境的人族小子,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它懂。
那三迈克尔的身躯,在这一枪的冲击下,微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仰,猩红的血瞳里闪过一丝惊异。
“小子,速度、力量都不差,你的根基居然如此……”
话未说完。
轰!
季怀秋的气势再度暴涨。
那件猩红的气血之衣中,竟开始流溢出璀灿如星的银光。
那些银光与猩红交织在一起,象是银河落入血海,令人目眩神迷。
看此一幕,在场所有人与妖,皆是面露难以置信。
“怀秋哥的气血之衣,怎么会有银色?!”
“这……这是传说中的淬体极境——汞血银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淮市这弹丸小地,怎么会出现迈入汞血银髓领域的天骄!”
“传闻中,就是那些大族天骄,也不一定能修成汞血银髓!”
“汞血银髓?”
一直在外围围观的狐媚儿美眸里精光闪铄。
那呼啸的气血之力,引得校门口狂风阵阵。
南梧高中的老师与学生表情呆滞。
“汞血银髓……季怀秋修成了汞血银髓……”
张庞、杨沛几人只觉得胸口一疼,眼前阵阵发黑。
李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摇头惨然一笑。
“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为了讨好妖族,竟把一个修成汞血银髓的天才逐出了南梧!”
滕承平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汞血银髓!怀秋竟然修成了淬体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