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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一幕,
罗武君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内心悄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他,太清楚百级石阶后半段的压力了,完全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范畴。
即使跳过前面的阶段,把人直接放到第六十层石阶,能不能稳住身体再往上爬一层都不好说。
可路阳不仅稳住了,甚至没有停下来调整状态,这让他头一次正视起眼前的对手。
六十一层
六十二层
路阳吃力的挪动着步伐,耳鸣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浑身骨骼在恐怖的压力下咯吱作响。
时间的概念在他脑海中逐渐模糊,只剩下执念般的迈步。
“六十九层了”
望着路阳摇摇晃晃的身影,罗武君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就算你意志力绝佳,也该止步于此了吧?”
当初,他就是在踏上第七十层的时候,被重压当场压垮,下来后更是直接失去意识。
他自诩毅力惊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
可踏上第七十层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在宛若天倾的威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此刻。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死死盯着路阳抬起的右脚,在空中缓缓向前移动,眼看着就要跨过两层石阶之间的交界线。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
对方在迈出这一步时,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失去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倒向一旁的画面。
然而,随着哒的一道声响。
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发生。
只见路阳稳稳踩在了第七十层石阶上,空气在重压下变得扭曲,血水沿着他的鼻孔、耳朵向下流淌,落在地上溅起一朵血花。
可他的步伐并没有停顿,依旧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前迈进。
望见这一幕。
全场弟子,哑然失声。
罗武君更是瞳孔剧烈收缩,就连呼吸都在此刻乱了节奏,红着眼道:
“这家伙他是怪物吗?!”
他不知道,路阳到底是怎么以血肉之躯扛住了这种程度的威压,还能向前继续迈进。
他更不知道,
此时此刻,路阳的体力早已燃烧殆尽,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每分每秒都要承受万蚁噬心般的疼痛。
“不能停,不能停啊”
路阳咬著牙向前迈步,脸色在剧烈的疼痛下变得惨白无比,身体已经无法再分泌汗液,只有血水从毛孔内向外流淌。
他仿佛听到浑身的细胞都在哀嚎,刻在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望,一遍又一遍的催着他放弃
终于,他脚下一软。
沉重的威压下,他单膝轰的跪在石板上,伤口血肉模糊。
见到这一幕。
藤井正二和罗武君暗自窃喜,琴梦瑶和其他弟子纷纷摇头叹息,皆是以为路阳要止步于此了。
“摔倒了还不下来吗?”
“很强了,七十四层已经很高了,就是没能打破大长老维持了两千年的八十一层记录。”
“你以为记录这么好破?”
路阳模糊不清的意识,在此刻有了短暂的清明。
爬到多少层了?
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的肉体早已燃尽,能坚持到现在,只剩下不屈的意志。
“总感觉已经爬了很多层了,现在放弃的话,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你关门弟子的身份吧?”
一道声音在心里这样劝他。
“站起来,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往上多爬一层,别人怀疑你的几率就会再小一分!”
另一道声音在心里这样说道。
路阳的意识逐渐模糊,对躯体的感知已经麻木,昔日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浮现。
他想起远在蓝星的父母,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只为让自己不用像他们那样窘迫求生
他想起熬夜赶工的战士,整宿整宿的不合眼,累的躺在地上就能睡着,只为赶在穿越前给他造出来一枚宗门令
他想起大夏的十四万万群众,在那个炎热黑暗的夜晚,自发站上街头维持秩序,用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大夏
即使身处异界,
可他从未感到孤单。
十四亿群众的心血,汇成一枚小小的宗门令,大夏五千年文明的智慧结晶,助他挺起了脊梁
此时此刻,路阳的大脑逐渐放空,身体上的疼痛与无力似乎被隔绝,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疼吗?
或许吧。
那些先烈顶着凛冽寒风攀登雪山的时候,忍着烈火焚身纹丝不动的时候,冒着枪林弹雨堵枪眼的时候,卧在冰天雪地被冻死的时候,经受严刑拷打却死不泄密的时候
他们,应该也很疼吧?
脑海中的画面,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后却好似多了无数道身影。
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头戴红星,有的四肢残缺无数道身影的口中,齐齐唱着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