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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灰蚀之醒(1 / 2)

林恩是被疼醒的。

疼得毫无缓和馀地,象是左臂被人按在铁砧上锤过、又被浸入冰水里淬了一遭。意识在疼痛中摇摆,每一次试图清醒都被新的痛感拽回深处。

直到掀开眼皮时,先灌进来的是气味——陈年木料朽坏后的霉味、铁器锈蚀的腥气、还有从门缝渗进来的灰雾特有的酸涩,混在一起,像旧抹布捂在脸上。

然后才捕获了有效信息:斜的木制天花板,橡木梁柱被炉火熏成深褐色,接榫处塞着干苔藓和破布用以挡风。一根横梁上挂着熄灭的油灯,灯罩表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细粉,在暗处发出微弱的、病态的光。

灰蚀结晶。

这个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灰雾城特有的东西——灰雾从地底裂隙涌出,长期侵蚀物质后析出的结晶体。下城区的每一面墙壁、每一件金属工具上都能看到它的痕迹。据说七国的炼金术士愿意用银币收购提纯后的结晶粉末,但下城区的居民只知道长期吸入它会咳嗽、皮肤接触它会灼痛。

角落的工作台上散落着箍桶匠的工具:铁箍、木槌、刨子、几块半成品的桶板。工具表面都有灰蚀的痕迹,金属部分泛着不健康的灰绿色。

这里曾是箍桶匠的作坊。

这份骤然的认知瞬间扯碎了最后的昏沉。他猛地撑着身子坐起,大幅度的动作狠狠牵扯开左臂的伤口,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直疼得他眼前阵阵发白,头晕目眩。

他低头望向伤处——左前臂松松垮垮缠着粗劣的亚麻绷带,肮脏的布料与渗出来的暗红血迹凝作一团暗沉污渍。绷带底下皮肉高高肿起,轮廓扭曲,细碎的草药渣正从布缝间簌簌掉落。

金盏花与蓍草混制的草药。下城区随处可见、最廉价的止血偏方。

“我是谁?这是哪?怎么回事?”

三个问题几乎是本能地弹出。他强迫自己停止对身体状况的关注,开始检索记忆——

碎片涌来。

然后输了。

另一套记忆同样清淅:你叫林恩,二十岁,刚撞了大运,生前最大的爱好是在开放世界里收集全技能全成就。

两套记忆像拼错了的齿轮,硬生生卡在一起。

穿越。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林恩脑子里。他第一反应不是怕,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释然——原来那些故事里写的是真的,快死的时候,灵魂真的能跨越世界之幕。可这份释然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无奈:既然都能穿越,凭什么不能换来一副健康身体?也不用靠着这点儿用处不大的草药,硬扛着伤口的疼活下去。

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

他转动眼球——左臂的疼痛让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象在刀尖上行走——终于看清了那个悬浮在视野角落的淡蓝色光幕。不,不是光幕,更象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水晶切片,上面蚀刻着细密的文本。

——————

没有解释。没有指引。没有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陌生声音。

只有这些文本,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象一面镜子。

林恩盯着它看了很久。那些数字不是任何人给予他的。更象是一种翻译——他的身体、他的能力、他的伤势,被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规则读取后,翻译成了他能看懂的形式。

他试着活动左臂——剧痛。水晶切片上“轻伤”两个字闪铄了一下,随即稳定。闪铄是因为他那一瞬间注意力涣散导致的视觉残像,不是文本本身在变化。

这面镜子只能映照,不能改变。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好。他不习惯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说话。

他站起身,开始审视这间作坊。木板墙上有裂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门外是下城区的巷道,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哭闹、某处打铁铺有节奏的锤击声。更远处,中城区的神殿钟楼传来钟声,秩序之神奥德里克神殿的早祷钟。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再过片刻,赫菲斯托斯神殿的钟声也会响起——工匠之神的信徒即将开始一天的劳作。然后是诺克丝神殿的子夜钟馀韵——阴影之神的信徒在夜间活动,黎明时分正是他们收工的时辰。

三神殿的钟声在灰雾中交叠,象三位神明各自宣告自己的领域。

林恩收回思绪,看向水晶切片上“熟练度追踪”那一行。。。

这三个数字,映射的是原身昨天做过的事——在巷道里潜行躲避巡逻卫兵、观察地面上的脚印判断是否有人经过、握着小刀防身。也就是说,这面镜子记录的不是什么任务,而是他已经完成的行为。当他真正做到某件事时,镜子上就会浮现映射的进度。进度达到一定程度,大概就是彻底掌握了。

而“已掌握技能”那一栏,目前是空白。”还有很长的距离。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水晶切片上没有“职业”这一栏。

他搜了一遍原身的记忆。下城区孤儿能接触到的信息少得可怜,但关于职业者,总有几句飘在酒馆门口的闲谈、公会窗口前的抱怨、老工匠酒后的劳骚,被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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