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易背着粗布包,慢悠悠往机场大厅外挪,包里其实就塞了两身素色换洗衣物,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穷得明明白白。
他刚走到大厅玻璃门跟前,身后冷不丁窜出一道热情得过分的男声,直接把他叫住:“这位兄弟,请留步!”
吴不易脚步骤停,慢悠悠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直白的疑惑,歪著头看向快步追来的男人,语气带着点天然的懵:“你喊我?”
眼前这男的穿一身熨得板正的衬衫西裤,看着人模狗样、体面得很,可他敢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压根不认识这号人。他从小在昆仑深山里长到二十一岁,身边除了师父连个活物都少见,更是头一回来独自下山,平白无故怎么会有人跟他搭话?指定没好事。
王铭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跟前,脸上挂著滴水不漏的和善笑,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拜把子兄弟,伸手就想拍他的胳膊:“可不就是叫你嘛,刚才在售票柜台那,我看你急得抓耳挠腮,肯定是遇上难处了。咱们在外打拼,谁没个手头紧、走霉运的时候,有事儿尽管说,哥说不定能帮你一把!”
吴不易心里飞速盘算了起来。
他虽说刚踏入红尘,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可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傻子。以前跟着师父下山采买,在地摊上淘了不少江湖话本,里面早就写得明明白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再加上师父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俗世人心险恶,江湖套路多,那些坑蒙拐骗的招数,他早就烂熟于心。
不过转念一想,万事无绝对,万一真遇上了活雷锋呢?
再说了,师父都放话了,山下寻常武夫,没一个能接他三招。就凭他这身本事,管对方肚子里藏什么坏水,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正好闲来无事,不如陪他玩玩,看看这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想通这些,吴不易彻底没了顾忌,脸上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半点没遮掩,大大方方开口:“还真是点小麻烦,刚才路上看啥都新鲜,光顾著玩耽误了航班,身上钱不够重新买票,正愁得慌呢。”
王铭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立马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大手豪迈地一挥,语气满是不在乎:“我还当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缺机票钱嘛,小事一桩!机票哥给你买了,这点忙不算啥,用不着犯愁!”
这话一听,吴不易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暗自嘀咕:难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把好心人当坏人了?他立马拱手感谢:“多谢大哥出手帮忙,大恩不言谢!我叫吴不易,不知道大哥贵姓,等我以后赚到钱,肯定一分不少还给你!”
“嗨,不过点小钱,提还钱就太见外了啊!”王铭远笑得愈发爽朗,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继续套近乎,“我叫王铭远,土生土长的锦州人。吴老弟看着不像本地人啊,这是从哪来,要去哪?要是想找活计赚钱,哥路子多,说不定能给你安排安排。
吴不易耳尖微微一动,心里瞬间冷笑出声。
帮忙买机票还不够,还主动给找工作?这热情都快溢出来了,早就超出陌生人的界限了,要说没猫腻,鬼都不信!刚才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演着那副不谙世事、老实单纯的样子,乖乖点头回话:“我刚从昆仑深山里出来,要去明州办点私事,正想顺路赚点路费,要是有活干,那可太好了。”
“昆仑?”
王铭远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了一秒,差点直接裂掉,强忍着没翻个大白眼,心里把吴不易骂了千百遍:好你个吹牛不打草稿的穷小子,穿一身地摊货,连几百块机票钱都拿不出来,还敢编昆仑山下来的鬼话糊弄我?真当我是好骗的傻子?行,先顺着你,等把你骗到地方,看我怎么弄你!
心里歹意翻涌,脸上立马又堆起虚伪的笑,打着哈哈敷衍:“老弟可真会开玩笑,行吧,既然你想赚钱,哥手里正好有个美差!缺个贴身帮手,月薪保底两万,包吃包住,穿衣出行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活还轻松,就看你愿不愿意跟着哥干了!”
“多少?”
吴不易瞬间瞪大了双眼,眸子里闪过实打实的惊诧,差点直接蹦起来。
师父就给了五百块下山,还念叨让他省着花,眼前这人一开口就是月薪两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直接解决了他的缺钱烦恼!
此刻哪还顾得上深究对方安的什么心,先答应下来再说!真要是这人敢耍花招骗他,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后悔!
吴不易忙不迭点头,生怕王铭远下一秒反悔,语气急切又真诚,演得那叫一个到位:“愿意!我愿意!王哥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啥活都能干,绝对不偷懒!”
王铭远见他这么轻易就上钩,心里乐开了花,差点当场笑出声,面上依旧装得沉稳大度:“爽快!既然老弟答应了,把身份证给我,我这就去给你买机票办手续,之后直接带你去干活的地方。”
吴不易半点犹豫都没有,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随手就递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