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轰鸣行驶,舱室摇晃不止。
冰蓝色的寒气流溢,白发红眼的小女鬼又冒了出来。
她坐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揶揄:“怎么了,莫伦阁下。您看上去……不开心呢。”
莫伦瞥了她一眼。
不开心?
不开心就对了!
白塔贤者的警剔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莫伦问道:“那老头一直这么狡猾吗?”
“格林是提里斯大陆最年轻的8级施法者,在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下,逃匿三十年之久。他肯定很狡猾啊。”
虫姬理所当然的说着。
莫伦沉默片刻,又道:“但我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现在,我知道你们能从押解队手中逃脱,依赖的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力量。”
虫姬红宝石样的眼睛直视他。
莫伦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能杀败近百押解队成员,那么这一船的冒险者,其实也无法对你们构成致命威胁。老格林费尽心机,阻止我揭露他的身份,这就意味着……身份败露,对你们而言是危险的。”
“你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唉!
虫姬重重叹息:“如果我们肆无忌惮,那你早就死啦。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还是不要想着对抗了,你玩不过我们。”
不是……
这小鬼怎么说话的?
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莫伦还是认为,他的认知并不迟缓。
倒不如说,虫姬才是该反思的那个。
仅仅因为“见面时老格林没有动手”,就判断他“没有足够力量”,显然很武断。
生死大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虫姬问道:“那么,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莫伦阁下。你仍然打算,找机会揭发老格林吗?”
莫伦抬起手,摇了摇:“暂时不了。老格林这一手真的不赖,他用两个异教徒的人头,把我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我现在……甚至有一种‘安心感’。”
……安心感?
虫姬歪头,银白的发丝朝着一侧倾泻,丝滑流畅。
莫伦看着她:
“很奇怪,对不对?但这是有迹可循的。老格林费尽心机,阻挠我告发他。
“于是,他给了我一种感觉——我可以左右他的命运,他对此感到恐惧。而这种感觉,这种让他生、让他死的主宰感,让我感到安心!”
莫伦解剖他的内心。
敏锐而精准。
他深切明白,主宰感是假的,安心也是一种幻觉。
“我好象明白你的意思,就和谈恋爱一样吧。”
虫姬突然这么说道。
莫伦一怔。
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有的女人故意表现得柔弱,以此激发男人的保护欲,男人的选择看似出于自身意愿,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了。”
“……你能别说的这么恶心吗?”
虫姬皱眉:“哪里恶心了?”
莫伦无语:“哪里都很恶心!你还是回瓶子里去吧,一出来就冒寒气,你不觉得冷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清淅。
虫姬看着舱门,说道:“老格林回来了,之后再说吧。”
她化作一道寒流,重新回到试剂瓶中。
莫伦伸手拿起,将试剂瓶抛到老格林的床铺上。
哐当一声。
房门打开,老格林带着先前那个票务经理,以及一位身着赤红色盔甲,腰悬长剑的魁悟男子入内。
那赤甲男子极为“醒目”。
他身上带着一股征伐的杀气,举步踏入室内,仿佛踏入修罗战场,裹挟滔天血海。
票务经理明显有些慌张。
他对着莫伦躬身行礼,说道:“长官,又见面了……”
“恩。”
莫伦故作冷漠,问道:“事情,都知道了吧?”
“是的、是的……船上混入了两个魔王教教徒,而您和这位‘锐德’先生,准备抓捕他们。”
锐德?
谁啊,老格林自称的假名吗?
老格林呵呵一笑,说道:“莫伦大人,这位——这位是渡船的护卫队队长,血狮子特勒,4级剑士。”
他指着赤甲的剑士。
莫伦眉头一皱,这艘船的护卫力量远远弱于他的想象。
他问道:“怎么才4级?”
血狮子特勒心高气傲,作为护卫队队长,从来都是他质疑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质疑他?
就算这个莫伦是裁判所的干部,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他开口,嗓音粗犷:“鄙人的职业等级,或许没有那么高。但是莫伦大人,我这身铠甲和腰上这把剑,饮饱了鲜血!”
“……”
莫伦看了他一眼,眼里多有质疑。
4级职业者,其实不算弱。
莫伦跟斯格尔冒险两个月,见过的4级寥寥无几,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哪怕是3级职业者也不多见,里外里见过十几二十个吧。
莫伦之所以疑惑,是因为他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