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着点总没错,咱不能让老板分心。”
“对!盯紧了,一个眼神都不能漏!”
商量完,几个人立马绷起劲儿,眼睛直勾勾锁着孙雍。
孙雍呢,在树底下转悠了半天心思。
后来见孙巧珍、兰婶她们歇了工,端起盒饭坐在小凳上呼啦啦吃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跑。
“哎?!”
伙计们唰一下全站起来,脸都绷紧了。
“站住!干啥的?”
“我们好几个呢,你可掂量掂量!”
几个人围成半圈,警惕地盯着他。
上次王滔闹事,他们帮不上手,心里一直窝着火。
这会儿又来个神神秘秘的,谁不提防?
孙雍也懵了:我啥也没干啊,咋一个个跟防贼似的?
眼看有人撸袖子,拳头都攥起来了,他心口一紧,赶紧摆手:“别别别!我是有正事儿来的,真没坏心!”
“啥正事儿?鬼鬼祟祟蹲这儿三四个钟头?”
“装傻可没用,说清楚!”
“瞧他这躲闪的眼神,八成心里有鬼!”
大家嘴上不饶人,其实早合计好了——
现在摊子红了,眼红的人多了去了,王滔只是头一个。
他们守摊子,就得守住匡睿的清净。
孙雍急得额头冒汗,一咬牙,干脆把底牌掀了:“我想来这儿干活!应聘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松了口气——嘿,原来没那么难张嘴。
“哈?”
几个人齐齐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是来打工的?你这西装领带,手腕上那表,看着像老板啊!”
“要找活干,咋不进门就说?非得在树底下罚站?”
“不过眼下人手够,招不招你,得问老板。”
一听是来应聘的,大伙儿肩膀立刻放松下来,语气也软和了。
立马掏出手机,给匡睿拨了电话。
可毕竟是个四十来岁、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跑小吃摊应聘,听着就离谱。
电话挂了,匡睿说马上过来,让先留着人。
孙雍听完,连连点头,感激得有点发颤。
正好赶上伙计们吃午饭。
他见人家饭菜还没扒拉完,自觉退到边上候着。
可那员工餐的香味一股股往鼻子里钻——红烧肉油亮亮,青菜翠生生,米饭粒粒分明,热气直往脸上扑。
他刚啃完一斤酱牛肉,本不饿。
可看着看着,唾沫开始泛滥,眼睛不受控地往饭菜上瞟。
孙巧珍是个实诚人,连板凳都是她随手塞给孙雍的。
她抬头一瞄,就乐了:“大哥,您是不是还没开饭?来,婶儿给您盛一碗!”
这话搁平时,孙雍准推辞。
可今天肚子早替他做了主——
“真能给我?那……那我真不客气啦!”
说完一把抄起小马扎,蹭蹭挪到饭桌边。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反应也太顺溜了吧?
孙巧珍二话不说,给他装满一盒。
孙雍不好意思点菜,摆摆手:“您看着给,啥都行!”
“谢谢婶儿,真是麻烦您了……”
话没落地,筷子已经夹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
呼哧呼哧,吃得腮帮子直鼓,汤都不剩一滴。
几个人看着他埋头猛刨,全傻了眼:
“这饿了几天啦?碗都快吞下去了!”
“看他吃,我手里的饭突然更香了……”
“不对啊!他中午买了酱牛肉的,怎么还这么饿?”
邻桌筷子尖停在半空,碗沿残留一点油星。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声混着远处断续的车流。
“小声点,让他听到我们说闲话,多不好啊!”
说话人手指下意识按住搪瓷杯口,杯壁微凉,茶水已凉透。
“看他那个样子,一门心思都吃上,哪里还能听见我们说话。”
孙雍正低头扒饭,喉结上下滑动,筷子夹起一粒米粒,又送进嘴里,没抬头。
他们小声讨论着,怎么看孙雍都觉得有些奇怪。
桌面油腻反光,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邻座收银机“滴”一声响,他指尖顿了顿,又继续扒拉。
后来孙雍吃了三大碗米饭后才终于停下。
他放下筷子,手背擦过额角,留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