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拥抱（加更）眼泪都不需要积攒，哗啦啦冒出，疯狂顺着脸颊落到手臂上，她发了疯的拉扯绳子，哗的一下皮开肉绽的摩擦声，她抽出了右手，正要解绳结，突然听到沈文轩说，
“妹妹，下辈子见。”
她下意识回头。
沈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了栏杆，此刻站在外面。
他侧头看着她，在她怔愣的表情下，毫不犹豫抬手用刀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砸到她脸上，眼皮跟着颤动。
呼吸停止。
大脑空白。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文轩面带笑意的张开双臂仰头倒向大海。
风呼啸著，拂起她的长发，衣摆，三两缕发丝贴在脸上，和残留的鲜血黏在一起。
她嘴巴微张，喉咙不受控的发出声响，先是短促的呼吸声，而后是无措到极致的呻吟，接着才发出崩溃的尖叫。
海浪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她的尖叫声。
但崩溃不到十秒，理智又逐渐回笼，她压抑著，克制着，哆嗦着手解绳结，死结太紧，她一边解一边哭，又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花了十几秒的时间，终于解开了，她扯开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冲向舱内。
游艇开动的时候沈文轩没在驾驶舱，驾驶舱一定有人，一定有！
她疯跑下到第一层，冲进驾驶舱。
里面空无一人。
涣散的目光飞快扫视一圈，她看到离游艇不远的海面上，有一条快艇正在疾速行驶。
驾驶员跑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崩溃。
她不会游泳，自从十岁那次被淹后，对游泳就产生了恐惧，到现在都没学会。
崩溃三秒，沈加缪再次打起精神，冲到第一层的甲板上，抓起栏杆上的游泳圈。
砰。
甲板边传来一道声响，她下意识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是什么反应呢？
她没有反应。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她也看不到其他，只能看见那个从海里爬上来的人。
看到他湿透的头发，沾水后颜色变深的卫衣和裤子，最后视线呆呆的落在他脸上，看清他的眉眼，五官。
接着，她才从那一刻清醒过来，重新听到海浪声，风声，以及他踩上甲板的脚步声。
“赵司程”她低低出声，似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赵司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挤了挤眼睛，又将头发全部抹到脑后，听到沈加缪的声音，他抬眸看过去，瞧见她满脸的泪水，空洞的眼神，以及手里拿的游泳圈，意识到什么，快步朝她跑过去。
沈加缪站着没动，在反应，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司程，看他光脚踩着地板一步一步到她面前，抬手。
海水味，松木香，体温，风，冰冷的触感，海浪，月光
拥抱在这一刻，成了比吻更热烈的爱抚。
游泳圈落地，发出啪一声响，沈加缪终于开始呼吸，抬手回抱住他，哭出声，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赵司程紧紧抱着她，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安抚，亲吻她的头顶，“没事了，没事了。”
沈加缪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是幻觉，哭了不到三秒，又猛然想起沈文轩，推开赵司程，急道，
“赵司程，你，你救救我哥，他掉下去了，他掉下去了，你救救他”
她胡乱的用手指海面，一会儿指左边一会儿指右边，不知道沈文轩到底掉到了哪个位置，声音带着哭腔。
“他掉下去了”
赵司程顾不得问她发生了什么，转头就又跳进海里。
螺旋桨声在这时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崔真理和齐祎礼来了。
渔船匆匆掉头。
赵司程反复下潜了四次，都没找到沈文轩，最后是崔真理带来的专业搜救员穿上潜水服下去捞上来的。
死了。
失血过多，窒息，抢救无效。
游艇缓速向着港口行驶著，甲板上站满了人，赵司程，齐祎礼，崔真理，五个搜救员，十六个保镖，稀稀拉拉或站或坐。
沈文轩的尸体在正中央安安静静的放著。
沈加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衣服半湿，脸上还有血渍，她看着尸体，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沉默著没说话。
赵司程站在沈加缪旁边，也垂眸看着沈文轩的尸体，眼神很复杂。
“los disparos saltaar”
——枪响就跳海。
这是赵司程在跳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当时的他，甚至来不及疑惑扣着他的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西班牙语。
接着下一秒，那个说话的人就举枪把他们的老大爆头了，他想都没想就跳下了海，拼命向前游的时候还抽空往后看了眼。
那群人内讧了。
此刻回想起来，他很难不怀疑，整件事都是沈文轩做的局。
为什么呢？
大费周章把沈加缪绑过来，要钱，却让那群说反水就反水的傻逼来交易，最后钱也没拿，转头自杀了。
为了给沈加缪一点小小的震撼